胤禛从不开玩笑,第二日上朝后,他就把折子呈上去,毫不意外得到康熙的疑问:“侧福晋改立福晋?” 老四怎么想的? 康熙心里闪过这么句话,他不动声色打量着胤禛,只见他诚恳道: “是,儿臣不愿另娶福晋,李氏为儿臣诞育子嗣,陪伴多年,贤良淑惠,堪为福晋人选。” 康熙拨动着玉扳指,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应允,不过…他笑问道:“若朕给你挑个高门贵女做嫡福晋,你可愿意?” 胤禛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语气坚定道:“谢汗阿玛恩典,但儿臣不愿大费周章。” “哦?她的门第可要比乌拉那拉氏更要高贵,如此你也不愿?” 康熙的态度仿佛只是寻常问一句,可胤禛不敢不谨慎对待: “再高贵的氏族都不比皇家,儿臣惟愿福晋贤惠温柔,请汗阿玛成全。” 他剑眉微拢,脸上难得露出疲态,看得康熙心里一叹,老四也不容易啊。 他沉吟道:“这侧福晋改为嫡福晋一事,朕要跟太后商量商量,至于德妃那儿,你自去说一声罢。” 眼看康熙松了口,胤禛当即应下:“谢汗阿玛成全,儿臣这就去跟额娘报备。” 康熙随意挥挥手,胤禛得了示意,就轻步退出西暖阁。 梁九功跟在他身后,结果出门就碰见了魏珠,他脚步顿了顿,魏珠立刻请安道: “王爷慢走。” 胤禛的眼神从梁九功身上划过,最后落在魏珠的身上,直看得他心慌手抖。 等胤禛收回视线离开,他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前道: “王爷的眼神好吓人。” 梁九功瞟了他一眼,扔下两个字:“活该。” 魏珠不明白他的意思,凑上前询问:“干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用脑子想想,雍郡王为何这么待你?” 梁九功用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力道十足,疼得魏珠龇牙咧嘴地捂住头。 “我…我怎么了?” 梁九功提醒他:“可还记得在汤泉行宫,你为难过淑侧福晋?” 魏珠经他提点,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可那事不早就过去了,怎么王爷这会子还记着呢?” 他小声嘟囔雍郡王记仇,听得梁九功直叹气:“没救了。” 魏珠大惊失色,连连追问:“干爹,这是何意?” 梁九功环顾四周,而后凑在他耳边说:“四福晋行差踏错,惹了皇上不满,方才雍郡王上书改立淑侧福晋为嫡福晋,皇上虽未应允,却也有些松动,恐怕不久后淑侧福晋就是嫡福晋了,你仗势得罪她,就别怪雍郡王秋后算账。” 魏珠吓得声音发颤:“干爹,你可得救我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弥补就想办法弥补去吧。” 梁九功给他出了个主意,若不是跟这小子处出感情来了,他也不稀得管他。 魏珠得了主意,如蒙大赦:“谢干爹指点,儿子无以为报,来世必当做牛做马…” 梁九功摆手打断他:“停停停,下辈子我可没你这个儿子,净会给我找麻烦。” 魏珠讪笑两声,跟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做足了孝顺派头,两人氛围渐好。 倒是永和宫里,德妃跟胤禛两人冷眼相对,不似亲生母子。 “昨日回宫也不见你来拜见,今日一来就要把李氏封为福晋,你眼里可还有额娘?” 德妃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胤禛却不紧不慢道:“额娘息怒,昨日儿臣从汗阿玛那儿听说福晋的事,也顾不及来请安,望额娘恕罪。” 德妃冷哼一声:“你娶的好福晋,脸都丢到宫里来了,对了,李氏为嫡福晋是怎么回事?” 胤禛垂眸回答:“儿臣不愿再娶,李氏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德妃蹙眉道:“皇子讲什么再娶不再娶,李氏哪怕抬了旗,追根究底也不是满洲贵族,你不喜欢乌拉那拉氏,额娘理解,可你也不能放弃大族之女的机会。” 胤禛垂着头不答话,光听见德妃在上头叨叨:“额娘有个侄女,生得温婉动人,性子极好,比乌拉那拉氏好许多,不如改日把她叫来看看?” “既然额娘累了,那儿臣就不打扰,先行告退。”胤禛拱拱手就走了,那态度把德妃气的够呛。 “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本宫的侄女哪里不好了,起码比李氏要好多了。” 德妃朝着吴嬷嬷发泄,她讪笑着说:“是啊是啊。” 她这话说的不走心,不过德妃没跟她计较,反倒想着: “还真得把云萱叫进宫,指不定老四就改了主意。” 德妃在心里盘算着,若是老四能跟侄女成婚,那乌雅族的未来也有了保障。 八贝勒府 “你说什么!贝勒爷被关进宗人府了?”郭络罗氏惊慌不已,难道那件事暴露了? 她在房内走来走去,却想不出一个对策:“都怪乌拉那拉氏,若不是她闹事,我就能出府找人帮忙了。” 喜鹊跟着她不停地走,突然听见郭络罗氏吩咐: “你去传个信,让那克出想办法求求情,我这儿有三十万两银票,你也一并带去,让他呈给圣上。”biqubao.com “诶。”喜鹊点点头就出去了,余下郭络罗氏坐在椅子上揪心。 若爷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喜鹊把信和钱带到后,玛尔珲立刻就去找了几个大臣上书,尤为着重把银子奉上。 可谁知康熙却更加愤怒,不但削了胤禩的贝勒一爵,连礼部的官职也丢了。 胤禩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没想到库银的功劳都没能挽救皇上的心情,反而借来的银子点燃了他的怒火,全赖他的好福晋。 郭络罗氏自知办错了事,来接他的时候也面露心虚:“爷,回去吧。” 胤禩头一回没有搭理她,径直上了马车,等郭络罗氏上车后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 郭络罗氏本来还挺难过,可连着四五天胤禩都是这番态度,心里的情绪一下就转变了。 她这么借银子不还是为了胤禩,他居然翻脸不认人,把事都怪在自己身上。 郭络罗氏越想越气,也不再搭理胤禩,曾经恩爱的夫妻突然变成一对怨侣。 而乌拉那拉氏得知此事,却连连大笑,模样状似疯癫,迎春赶忙唤来府医为她医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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