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胤禛在云珠这儿歇息的时候,还被隔壁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缓缓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 云珠也迷迷糊糊地醒来,侧头看见胤禛在床下,不由问道:“爷,该起了?” 她正要起身,却被胤禛一个抬手拦住:“没到时辰呢,你睡吧,我起来喝口茶。” “奥…”云珠侧过身子,把手搭在毛毯上,绒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来回摸了摸。 这毯子是胤禛猎来的熊皮制成,毛感厚重,保暖效果极好,就放在床上供取暖用。 胤禛慢慢喝着茶,外边还时不时传来声响,云珠不禁问道:“外面怎么那么吵?” 胤禛叹了口气道:“是隔壁八福晋在闹,八弟纳了个妾室,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两个月?”云珠惊讶地直起身子,小声跟他问着八卦。 “八福晋才知道吗?那岂不是刺激大了。” 八福晋跟八贝勒一见钟情,对他倾心不已,无论在何时何处都要夸一句他,没想到这回被他摆了一道,连庶子都快整出来了。 胤禛看她鬼鬼祟祟的姿态,感觉有些好笑,他随手把毯子披在她身上,用寻常的语调说: “说是八弟偷偷藏在书房的,郭络罗氏善妒又跋扈,想必看不得这样的场景,这一闹怕是要许久了。” 她跟胤禩的事迹不止附近人知晓,宫里也总在讨论,胤禛也算是有所耳闻。 云珠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两人贴的极近,她缓缓说着:“那八福晋会接受吗?毕竟是皇孙。” 百姓之中纳妾都属寻常,更何况是皇家,郭络罗氏许久无子,也不让胤禩接触旁人,恐怕宫里早就有意见了。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道:“会吧,就算她不肯,宫里也不会允许的。” 不然郭络罗氏为何要闹呢,她明知阻挡不了此事,只能让胤禩去解决,偏偏胤禩不肯,两人的矛盾无法解决。 云珠贴在他身上,看他反应这么平淡,不由推了推他:“那你呢,若是宫里发话,你会不会去别人那儿?” 她趁着这会子跟胤禛谈心,胤禛立刻反应过来:“我不会。”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有你就够了,旁人不重要。” 云珠捏着他的手指,慢慢说:“若是我跟八福晋一样,也没有孩子,爷还会这样吗?” 胤禛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说:“若是没有孩子,那爷只能陪着你挨训了。” 跟她想的反应不一样,云珠来了好奇:“怎么说?” 胤禛把她轻轻放下,哄了哄:“只有你一人,放心吧。” 云珠缓缓陷入梦中,脑海里只记得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原来冰山化开是这样的… 黑夜渐渐褪去,天边弥漫起白色的光芒,云珠伸了个懒腰,陪着宁楚格用了早膳,再去后院看看弘煜、佛尔果春她们。 近来胤禛不知在忙些什么,每天都早早地出去了,用早膳的时间都不够,连宁楚格也问:“额娘,阿玛去哪了,怎么不来吃饭饭?” 云珠给她夹了个小包子,笑着说:“你阿玛最近忙呢,等他忙完了就来,啊。” 宁楚格张嘴吃下,边咀嚼边点头:“嗯嗯!额娘我自己吃。” “好,宁宝最乖了。” 两岁的孩子本是注意力不集中,追着喂饭的时候,宁楚格却乖乖自己吃饭,说来还要仰仗胤禛。 之前云珠把喂饭的任务交给胤禛,他看见宁楚格总是闹着不吃饭,吃了一半就丢下碗,就肃着脸教育一顿,都说慈父严母,到他这儿却是反着来。 胤禛板着脸的样子是真吓人,宁楚格一开始被他唬住了,开始乖乖吃饭,后来渐渐变得习惯,又重蹈覆辙。 见状,胤禛只好带她去庄子上,看看那些农人是怎么干活的。 他们穿着布衣,扛着锄头,面容和身子都是黢黑一片,看得宁楚格有些愧疚。 “阿玛,我错了。” 胤禛跟她说:“粒粒皆辛苦,你吃的都是别人辛勤耕作的粮食,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他跟宁楚格好好讲道理,她听进了心里,后来就每顿坚持自己吃,不用云珠来麻烦。 日子平淡地过了几日,隔壁的喧闹也渐渐没影。 云珠依稀听说,本来郭络罗氏想回娘家安亲王府,后来八贝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她哄了回去,看起来跟原先一样恩爱。 旁人都在感叹,还是八贝勒会哄人,连这么棘手的人都能哄好。 云珠听见这说法不由挑眉,八贝勒算是精神操控的高手了,把几个兄弟还有福晋都是骗的团团转,他们还心甘情愿,只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 她放下手中的书签,缓缓叹了一声,这时画扇进来说:“主子,九福晋上门拜访。” 云珠惊讶了一瞬,然后说:“请去梢间坐着,我稍后就到。” “是。” 半盏茶后,云珠和九福晋面对面坐着,等人奉上茶,她就伸手示意:“福晋请喝茶。” 没了三福晋的陪同,九福晋略显拘谨,端起茶抿了一口:“咱们都合伙开铺子了,你就别叫我福晋了,唤我文婉就行。” 九福晋出身董鄂氏,名文婉,她的容貌也如其名一般,颇为清秀温婉。 云珠点头答应:“好。” 两句话后,梢间就没了动静,云珠在等着她说话,而董鄂氏却轻抚着杯身,心里研究措辞,在想该怎么把话说出口。 钟表的嘀嗒声响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云珠对此早有预料,她直接抬手示意:“直说吧。” 董鄂氏面露纠结:“其实…我可以退出吗?” 云珠问道:“退出?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不合伙了。”董鄂氏缩紧了手指,显得有些尴尬。 云珠眉心微蹙,仔细询问:“为何?可是觉得江南太远了?或者钱太少?” 董鄂氏摇摇头:“不是。” 开铺子以来,她收到的银钱比嫁妆还多,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只不过… 她叹了口气,其中的遗憾之意不予言表,云珠试探问道:“莫非是九阿哥不允许?” 提到九阿哥,董鄂氏的眼睛都灰暗了,她点着茶盖小声说道:“我只跟你说,你别说出去。” 云珠点点头,看着她张口说:“上回你给我送来的银票我都存起来了,可是后来被九阿哥借走了…” 董鄂氏停顿一下,又接着说: “若是他自己用就算了,可我近来发现,他的钱都是送到八贝勒府上,皆是一去不回,最近更是五万八万的跟我借,合着我的钱全拿来养活八贝勒他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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