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云珠的开导,胤禛将思绪理好,性子也越发内敛,就连上早朝时被直郡王嘲讽为太子的跟班,他也面不改色。 不过直郡王还没得意两天,他的福晋就难产而亡。 这回他倒是得偿所愿,真的得了个儿子,就是不知这代价他可承受得起。 直郡王跟大福晋感情深厚,他一度接受不了,连着十日不去上朝。 他的额娘惠妃见不得他如此颓废,就张罗起他的婚事,准备给他娶个继福晋。 此事引得众人唏嘘不已,不仅是宫外在说,宫里也有人讨论。 譬如毓庆宫里,李佳氏的话又一次未经过大脑: “惠妃娘娘也太无情了,大福晋头七刚过,她就忍不住给直郡王找下一任,也不怕大福晋找上门来。” “住口!”太子妃听了这话,立刻严厉地制住她。 “李佳氏,不得随意议论宫里的娘娘,看来你的书抄得还不够多,否则怎么一点儿记性都不长!” 太子妃的威胁之意让李佳氏心生悻悻,她耷拉着脑袋道:“知道了,妾身知错。” 太子妃淡淡地扫她一眼,吩咐连心去把宫规拿来,李佳氏脸上一慌,不是吧,又要抄? 连心把厚厚的一本书呈给太子妃,她随手翻看起来,半晌不曾说话。 李佳氏的心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提起,她紧紧盯着太子妃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 可让她意外的是,太子妃翻看了一会儿就合上了,甚至没说什么就散了场。 李佳氏搞不懂了,太子妃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等她回了住处,还在询问芙蕖:“你说她是怎么回事,今儿我说错话,她怎么不罚我了?” 往日她说错做错什么,太子妃就左一句抄经右一句抄经,罚得李佳氏烦不胜烦,可太子妃突然不罚她了,她反倒觉得缺了点什么。 芙蕖无奈道:“主子,不罚您难道不好吗?您下回可不能再这么说了,若是这话传到惠妃娘娘那儿,您该当如何?” 说起此事,李佳氏也有些懊恼:“我就是管不住这张嘴,想说就说了,唉…” 芙蕖见状不由提议:“再过半月您就要去雍郡王府结亲,您这么烦恼,不如去问问淑侧福晋?”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还没恭喜云妹妹抬旗呢,皇上给她赐姓李佳氏,日后咱们可真是本家了。” 李佳氏晃过神来,连忙让芙蕖把去把礼物拿来,看着一只只金子做成的动物,她满心欢喜: “这小猪做的真可爱,还有那小老虎,连胡须都有模有样,我干闺女一定喜欢。” 芙蕖附和:“您一片心意,淑侧福晋一定会喜欢。” 她倒是提醒李佳氏了,她摸了摸手上的蔻丹: “上回她送来脂粉颜料,还有各色蔻丹样式,可见其用心,我不能辜负她,你去把库房里的宝石花盆景拿来,下回我给妹妹带去。” 宝石花盆景精美无比,由名匠用玉石、宝石雕刻而成,从花瓣到绿叶无一不精致。 内务府刚把此物呈上,康熙随口就给太子了,太子又转赠给李佳氏。 菡萏惊讶道:“主子,那可是太子爷送给您的。” 李佳氏不在意地挥挥手:“这又何妨,太子送给我,那东西就是我的了,我想送谁送谁。” “是。”菡萏笑着应下。 东配殿 连心替太子妃端来酸梅子,太子妃拿了颗放入口中,想起李佳氏那副表情,她不由笑出声: “李佳氏还是那么单纯,不过让你拿个宫规,她就提心吊胆的,本宫有这么吓人吗?” 连心想起方才的动静,也忍俊不禁:“奴婢就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 太子妃浅浅笑了,说是单纯,其实就是愚蠢,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受太子宠爱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轻松拿捏。biqubao.com 思绪一过,太子妃又让含心把账册拿来,她奉旨协理六宫,后宫的方方面面都要亲自过问,若是犯了差错,恐怕四妃就逮着机会分权了。 “娘娘,您怀了身孕,太医说您不宜劳累,这宫务能放就放吧。” 连心不由劝了句,昨日太子妃也是看着账册忽然昏倒,太医过来诊脉,说她有了身孕,只是过于劳累,动了胎气,只能好好养着,切忌辛劳。 熟料太子妃抓着宫务不肯放手,还不许太医告诉太子。 她跟太子顶多是合作关系,并无感情,若是将此事告知他,没几日汗阿玛就知道了,把她的宫权给分出去该怎么办? 太子妃坚持己见,她不仅要做,还要做到无一错漏,让汗阿玛知道,就算她怀着身孕,也能管好后宫。 又过了几日,她忽然收到惠妃的邀请,让她去延禧宫一聚,太子妃换了身华服,就款款而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卫嫔也在,她坐在惠妃下首,安静得宛如一座神像,她美得出尘脱俗,能跟她媲美的也只有淑侧福晋了。 说起来淑侧福晋的运气是真的好,她从区区一介小官之女,荣升至郡王侧福晋,还二度立功,深受皇上褒奖,简直是人生典范,连太子妃都有些羡慕她的本领。 更别提她那副容貌,迷得九弟在翊坤宫里跟宜妃闹,怎么都不肯娶董鄂氏。 至于这个小道消息,自然是太子妃偷偷让人打听来的。 上回满月宴她就注意到九弟的神情不对,他迟迟不肯成婚更应证了这个消息为真。 “其实让你来呢,也是卫嫔有事相求…”惠妃替卫嫔解释。 惠妃的声音传至耳边,太子妃才回过神来,她笑着回应,足足跟她交谈了一个时辰,才回到毓庆宫。 瑞景轩 李佳氏送来的礼物快把桌子给淹没了,云珠环顾一眼,叹了口气让画扇画屏把裹布都拆了。 她端起茶抿了口,听着画屏时不时惊呼一声:“好多金子。” 云珠瞧了瞧,盒子里满满当当的金子,全都被打成小猪、小狗、小老虎等等,她拿了一只在手里把玩。 此时画扇忽然喊了声:“哇,好美啊。” 她把宝石花盆景轻轻推到云珠面前,眼底满是惊艳。 “哇。” 画屏也张大了嘴,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盆景。 它通体由玉石雕刻,花瓣以宝石镶嵌,周身都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就连底下的盆也是金银打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云珠心里一惊,这东西堪称无价之宝,一看就不是她能用的,恐怕连宫里也不多见。 她蹙了蹙眉,决定问过四爷再说,若此物违了规制,还是尽早送回去吧。 等胤禛来了院子,云珠就把礼单递给他看,随后又指着角落里闪闪发光的宝石花道: “爷,这是毓庆宫送来的,你帮我还回去吧。” 胤禛循声望去,了然一笑:“不必还了,这是皇上赐给太子的,估计太子把这东西给了她,她又转送给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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