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把福晋也拉下水,正看好戏的福晋瞪了她一眼,转而问云珠: “李格格,你有孕不告诉咱们也无妨,可总是瞒着,不让宫里知道,是不是不大好?” 耿氏、伊氏都下意识看向云珠,只听她嗤笑一声,冷声道:“福晋容禀,妾身跟爷提前报备过,因着那几日大格格刚走,妾身怕宋妹妹听了伤心,这才决定瞒着的…” 云珠停顿一瞬,看着宋氏接着道:“至于为何三月才公布,自然是看了医书上说的,那医书宋妹妹应当也见过吧?” “……”宋氏沉默了会儿,那医书早被她扔了,她是应不好,不应也不好。 云珠轻笑一声,拉长了声调:“莫非宋妹妹没看过那本医书?否则怎么误会了?” “李格格说笑了,我是忙忘了,爷亲自送来的医书,我怎么会没看过呢?” 宋氏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福晋看她败下阵来,就开口散了场。biqubao.com 接下来的日子,云珠就呆在瑞景轩安心养胎,一步也不曾踏出去,那两个新人试着来了两次,都被小福子挡了回去,随后就再也没来过。 后来云珠听说,如今最得宠的是耿格格,其次是伊格格、福晋,最后才是宋格格。 胤禛的新婚期也过去了,他对福晋的热度也降了下来,福晋的确端庄稳重,就是处事太重规矩,胤禛性子本就沉闷,再搭上一个严肃的福晋,二人之间的气氛一度低迷。 福晋对此也深有体会,只是她打小就被按着性子培养,想改也改不过来,见爷对她淡淡,只好提拔起耿氏。 幸好耿氏是个知恩图报的,常常到正院拜访福晋,这日宋氏撞见她,上下打量她一眼,微笑着说:“耿格格也来给福晋请安?” 耿氏是福晋喊来的,只是她比较腼腆,对上宋氏这样的老人,只能轻点下头:“宋姐姐先请。” 宋氏也不客气,嘴里道声谢,就快步进去了,瞧见福晋正捏着算盘算账,就舔笑着凑上前:“福晋…” 福晋淡淡瞟了眼她,就收回视线不说话,宋氏的笑容停驻在脸上,耿氏随之而来。 她显得格外尊敬:“给福晋请安。” 与方才的态度截然不同,福晋放下算盘,笑着让她坐下:“耿格格来了,坐吧。” “谢福晋。”耿氏弯了弯嘴角,便走到旁边坐下,宋氏暗暗瞪了她一眼,也扭身入座。 福晋阖起账本,从容道:“爷再过几日便要随驾塞外,伺候的人必不能少,我已经跟爷说过了,李格格怀着身孕不能出行,便由耿格格去吧。” 耿氏面露欣喜:“是!多谢福晋。” 宋氏一听没她的份,顿时坐不住了:“福晋,妾身也可以跟着服侍爷…” 她长得不行,却想的挺美。 福晋面无表情,直接打断她:“不必了,爷说带一人便可,你就好生待在府里吧。” 宋氏呐呐应下,声音越来越小:“是。” “行了,我这儿还有事要忙,都回吧。”福晋挥挥手,让她们都回去。 等二人出门后,福晋又叹了口气,王嬷嬷上前安慰:“福晋,耿格格瞧着是个好的,您不必忧心。” 福晋担忧的不是这个,她只是想起昨日爷说的话,他百般叮嘱她,若是李氏有什么需要,让她尽量满足,话里话外都在念着李氏。 幸好李氏有孕,暂时伺候不了爷,不然若是她跟去塞外,指不定哄得爷做出什么事儿来。 “王嬷嬷,你说李格格那一胎,是格格还是阿哥?” 福晋的眸光沉沉,唬得王嬷嬷愣了愣:“奴婢瞧着,李格格的肚子圆圆,依着老话看,应当是个格格。” 福晋扭头望她,再次确认道:“真的?” 王嬷嬷点点头:“是啊,福晋放心,贝勒爷的长子必定是您才能生下。” “但愿如此吧…”福晋垂着眸子,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瑞景轩 云珠靠在软榻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盒子,画屏则在旁边递弄东西。 “格格,您让小厨房做的这些酥饼,真的可以放很久吗?” 画屏有些好奇,格格前几日就让李厨子准备,说是给贝勒爷带到路上吃的,这些酥饼看着松软香甜,不像能存很久的样子。 云珠侧过脸,轻声道:“这酥饼用了特殊法子制成,好吃又易饱,给爷作干粮正好。” 这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胤禛好奇道:“什么东西作干粮?” 云珠正准备起身,被他按下:“你有身孕,不必多礼。” 说着,他又看向桌上的盒子,里头摆着满满的酥饼,香气四溢,胤禛挑眉一笑:“这是你准备的?” “爷不是说要去塞外吗?路途遥远,妾身不能跟过去,只好备些干粮给爷带着,以表心意。” 云珠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白皙的脸上泛着丝丝甜意,如同江南的细密春雨,轻轻落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胤禛靠在身旁坐下,捻了一块酥饼入口,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接着调侃道: “不错,你的心意爷都收到了。” 云珠莞尔一笑,把盒子收起来,递给苏培盛,回道:“既然爷喜欢,那就让苏公公收好了。” 胤禛点点头,示意她们都退下,等她们走后,他清了清嗓子道:“过几日爷不在,你好好养胎,若是身子不舒服,就拿着对牌叫府医来,府医那边已经叮嘱过了。” “至于小厨房的食材,由刘嬷嬷负责,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也能叫她。” 胤禛一字一句地叮嘱,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云珠勾了勾他的手指,柔声道:“多谢爷为我考虑。” 胤禛顿了顿,嘴角抑制不住地弯了弯,低声应:“嗯…” 二人间的气氛有些暧昧,云珠拉着他的手摇了摇:“爷,妾身能否再求您一件事?” “说吧。”胤禛颔首,示意她直说。 云珠将他的手放到小腹上,此时已有了微微的隆起,她慢慢道:“上回额娘回信,说是给我准备了个懂医的嬷嬷,想求爷把她安排进来,日后生产也好有个照应。” 胤禛沉思了会儿,就答应了她:“可以,回头让她去刘嬷嬷那儿报道,府医到底不太方便,本来爷想着去宫里求一个嬷嬷来,既然你府上有人,那就让她来吧。” 宫里的嬷嬷? 云珠眸子微动,轻笑着应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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