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宋氏没了大格格,就彻底投靠了福晋,连这种用度她也能忍… 云珠暗暗摇头,神色从容道:“没事,等爷回来了,再跟他说说。” 贝勒的侍妾就吃些素菜,放哪都不体面,福晋乱出昏招,节俭也不是这么做的。 胤禛看着桌上的菜色,眉宇间萦绕着怒气与不解,福晋这是做什么?账房的银子难道这么快就花完了? 堂堂一个贝勒爷的侍妾,居然用得还不如平头百姓,说出去怕是让兄弟们笑话。 胤禛沉默了会儿,安抚道:“回头爷让人给你辟个小厨房出来,你怀着身子,正是进补的时候,膳食开支先走前院的账面吧。” 说着就吩咐苏培盛一声,没几日就将小厨房给弄出来了,此事传到福晋耳朵里,她面色一紧,沉声道: “李氏真是恃宠生娇,不过减些份例,就央着爷给她张罗小厨房,看来是我小瞧她了。” 王嬷嬷附和:“是啊,李格格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福晋,您可得当心呐,万一她在爷耳边说了什么,爷对你…” 福晋皱着眉头不说话,王嬷嬷瞟了瞟她的脸色,继续道:“福晋,还是宋格格说的对,李氏仗着爷的宠爱不把您放在眼里,您可得好好治治她!” “…知道了。”福晋缓缓呼了口气,李氏伺候爷许久,爷肯定偏向她那边,就算要对付李氏,如今也不是时候。 等胤禛到正院用膳时,福晋态度诚恳地请罪:“爷,我刚入府,有些事情还不太懂,光想着节俭了,若是一时冒犯,还望爷见谅。” 福晋这话说得有理,胤禛的神色略有缓和,他点点头道:“你刚接触内务,若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刘嬷嬷。” 在福晋没来之前,后院的内务都是刘嬷嬷管着的,从未出过一丝错漏。 福晋点点头:“是,妾身知道了。” 说罢,桌上一时沉默,唯有筷子夹菜的声音,福晋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胤禛却瞥了她一眼,接过帕子擦擦嘴,尔后又道: “早点歇吧,明儿还得去宫里请安。” “是…”听见要去宫里请安,福晋顿时将李氏的事抛之脑后,满心都是如何应对婆婆。 永和宫 德妃高坐于上首,面对儿媳妇的请安,她轻抚着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许久才说:“起来吧。” 四福晋动了动酸软的腿,就直直站在正殿中央,一旁的宫人迟迟不端来椅子,她只好抿抿唇,强装镇定道:“额娘用过早膳了吗?” 德妃轻咳一声,示意吴嬷嬷说话,她上前一步道:“娘娘等会儿就用,请福晋跟奴婢来。” 四福晋抬抬眸,瞧见德妃点头,就跟着她往偏殿去,谁知到了偏殿,才发现此处是个小佛堂。 她惊讶问道:“嬷嬷,这里是?” 吴嬷嬷扬着笑说:“这是娘娘供奉的小佛堂,福晋,麻烦您在此抄写经书,等娘娘那儿用完膳,您就可以回府了。” 福晋愣住了,难道额娘对她不满吗?不然怎么好端端让她抄经书? 她虽是这么想,却不敢这么问:“嬷嬷,这抄经书…是何意啊?” 吴嬷嬷装作和善道:“娘娘思念大格格,特地设了小佛堂祈福,福晋身为大格格的额娘,就当为她尽一份心力吧。” 话音刚落,她就快步出去,剩下福晋一人在佛堂里,她环顾了一圈,发现地上只有蒲团,只好跪下抄经。 这一抄就是一个时辰,抄得福晋的手直颤,吴嬷嬷才慢慢进来:“福晋,娘娘用好了。” 用早膳要一个时辰,额娘这是故意的吧。 四福晋直起身子,强装欢笑,跟她回到正殿后,德妃早早坐在正中等着了。 她的眸光扫过四福晋的脸上,柔声说:“辛苦你了,今儿也不早了,本宫就不留你了。” 边说边随手招了招,迎春就捧着盒子站到四福晋跟前,德妃道:“这是本宫封妃时,孝懿皇后送的贺礼,是极好的珍品,你拿回去带吧。” 这宫里有谁不知道德妃娘娘跟孝懿皇后不对付,她是孝懿皇后临终前指婚给四阿哥的福晋,看来德妃因此看不惯她了。 四福晋心下一沉,福身道:“谢额娘。” 德妃点点头,让吴嬷嬷送着她出去,等四福晋到了门口,胤禛早在马车上等着了,他蹙眉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个时辰他能在汗阿玛那儿转三个来回了,胤禛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盒子,等着福晋回话。 “额娘留着妾身说了不少话,让爷久等了。”福晋动了动嘴唇,慢慢解释着,她不敢跟爷说方才的事,只能编了句话应付。 胤禛点点头,很快就闭上眸子休息,福晋垂头摸了摸盒子,心下叹气。 还不等她想着如何处理婆媳关系,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李格格有孕的消息便被宣布了出来。 云珠看着吴嬷嬷送来的赏赐,感叹德妃真是大方,随手一洒就是这么多金银珠宝。 听说德妃在内务府颇有人脉,想来她富裕也是有这个原因。 她勾了勾唇,谢过吴嬷嬷,尔后便让画屏去送送她,过了一会儿,画屏小跑着回来,脸上带着惊讶:“格格,福晋带了两个女子回来。” “两个女子?”云珠敛敛眸子,莫非是新人? “对,奴婢远远瞧着,王嬷嬷把她们安排到了沉香院去了。” 云珠心思转了转,让她去喊小福子进来,等他进来后吩咐道:“小福子,这几日若是有外人进来,通通拦下,别放人进来。” “是。”小福子躬身应道。 …… 正院 云珠坐在左下首,看着两个新人跪着奉茶,听着福晋说:“既然额娘指了你们二人入府,日后就要守规矩,莫要生事。” 福晋才嫁进来不久,德妃就指人进来,明摆着是对她不满,故而福晋对这两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是,谨遵福晋教诲。”耿氏、伊氏垂头道。 “好了,都入座吧。”福晋挤出笑容,又对着云珠、宋氏道: “这是李格格,这位是宋格格,她们都是伴在爷身边的老人,你们都认认模样。” 耿氏二人顺着方向望过去,不由深吸一口气,只见一双明眸勾魂摄魄,如墨的睫毛卷翘纤长,蛾眉弯弯,雪肤似玉,眉眼间含着万种风情,美艳不可方物。 云珠见她们顿在原地,不由轻轻颔首,这时宋氏却看不过眼了,她阴阳怪气道:“李格格真是闭月羞花,怪不得两个妹妹看呆了。” 云珠不屑道:“宋格格羡慕了?” 宋格格哼了一声,等着两个新人请安。 耿氏等人猛地回过神,尴尬笑笑,朝着宋氏福了福身:“见过宋格格。” 宋氏点点头,待她们都坐下,又瞟了眼云珠道: “说起来,我可比不上李格格,有了身孕还藏着掖着,三个月才说出来,莫不是在防着我们姐妹?福晋,您说是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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