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看愣了神,迟迟不叫起,云珠疑惑地看向她,她的贴身嬷嬷拉了拉衣角,福晋回过神道:“快起来吧。” 云珠应声而起,接过王嬷嬷递来的茶,往福晋身前一放,福晋慢慢接过来,抿了抿道: “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们都是爷身边的老人,我就不多说了,只一句话,都好生伺候爷,早日为爷开枝散叶。” 宋氏闻言瞟了瞟云珠,扶着发髻道:“福晋说的是,大格格都满一岁了,妾身也盼着能给爷再添个子嗣,方不辜负爷的宠爱。” 她可不似李氏那般,不下蛋的母鸡还霸着爷的恩宠,宋氏不屑的眼神从云珠身上滑过。 福晋点点头:“宋格格替爷生下长女,乃是有功之人,李格格也要加把劲了。” 云珠微哂,幽幽的目光落在手里加了料的茶上,偶尔瞥福晋一眼,垂着眸不说话。 福晋脸上带笑,寒暄几句便发话让她们回去了,云珠走在路上,却被宋氏叫住。 “李妹妹。”宋氏拦下她,抬着下巴十分嚣张。 云珠瞥见她眼角的纹路,勾唇道:“宋格格有何事?” 宋氏左右环顾,凑上前道:“李妹妹,上回我说的事儿你可还记得?福晋入府,正是咱们联手的好时机。” 她鬼鬼祟祟的眼神,引得云珠一阵发笑,她纤手微摆,身子往后一退,说:“宋格格,咱们不是一道人,你若是想对付福晋,便自己去,别想拉着我行事。” 她提高声音,见宋氏吓得手足无措,便转身回了瑞景轩,宋氏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尽是忿忿之色。 瑞景轩 云珠漫步在绿荫花径之上,时不时低头察看花朵的生长情况,蹲下身摸摸叶子。 这时画扇在身旁道:“宋格格可真坏,福晋是名门贵女,端庄大方,她居然撺掇格格对付福晋…” 画屏惊讶地看着她:“画扇,你怎么这么天真?” “我?”画扇指了指自己,脑袋歪了歪,对这话有些困惑。 画屏猛地点点头,接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福晋是真的大方?万一她日后想对付格格呢?” “画屏说的不错,人都有两面,一面对着外人,一面对着自己,不可偏听偏信。” 云珠直起身子,慢慢拍了拍手,淡淡地解释一句。 画扇反应过来,立刻垂头道:“是,奴婢谨记格格教诲。” 正院 福晋坐在梳妆台前,由着迎春替她卸下钗环,她捻了块糕点吃着,忽然王嬷嬷进来道:“福晋,宋格格求见。” “宋格格?”福晋怔了怔,点头让她去喊宋氏进来,过了一会儿,宋氏便迈着小步子走到她身旁:“给福晋请安。” 福晋撑起笑容问道:“宋格格怎么来了?” 她边说边走到桌边坐下,宋氏见状也凑过去,把手中的礼放下,随后说:“妾身想着福晋刚刚入府,想必对府中还不熟悉,就想来跟福晋说说话。” 她装着一副老实样,让人不自觉放下了警惕,福晋嘴角勾起笑容,示意王嬷嬷把礼接下,道:“宋格格想说什么?” 宋氏脸上微露喜色,搓手道:“福晋容禀,妾身虽是伺候爷多时,却不如李格格受宠,好在妾身有幸得了大格格,不然只怕连爷的面都见不了几回…” 她语气情真意切,对着福晋一通诉苦,福晋眨了眨眼睛,也不知信了没,安慰她道:“宋格格不必忧心,你是大格格的生母,爷不会抛下你不放的。” 宋氏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慢慢道:“福晋您不知啊,爷实在偏爱李氏,就因她生得貌美无比,说句不好听的话,便是宫里的娘娘都不如李氏一半,更何况咱们…” 福晋脸色有些不好,宋氏呐呐看她一眼,小声说着:“总之,妾身全是为了您着想啊…”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福晋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她算是明白了,宋氏就是想借着她的手对付李氏,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氏尴尬笑笑,随后福了福身就出去了,等她走后,王嬷嬷上前说:“福晋,宋格格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李格格不得不防啊…” 虽然宋氏另有谋算,可李氏的美貌实在突出,福晋想到爷会偏爱李氏,心中不由泛起了烦躁。 她叹了口气,很快就沉浸到账本中,自她嫁入府后,胤禛就把账本和钥匙都交给了她。 福晋在后院的权力极大,这也是为何宋氏会撺掇她对付李氏的原因,可惜福晋并没有照做。 一是新婚不久,胤禛来的日子不少,福晋并未感觉到李氏的威胁,二是李氏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的人就如浮萍一般,根本不值一提,福晋不屑对付她。 更何况,她早就在她们的请安茶里下了料,额娘说的对,在她还未生下长子之前,侍妾们最好先别怀孕。 福晋捏着手里的毛笔,盯着账册出神,这时迎春进来禀报:“福晋,大格格忽然病了,宋格格着人来说,想请府医去瞧瞧。” “大格格病了?快请府医去。”福晋面上一急,她刚刚入府,便出了这等事,若是爷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是!”迎春拿着对牌请了府医,府医诊过脉后连连摇头,只说大格格天生体弱,撑不了多久了。 宋氏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一般,她哭喊着求府医再看看,府医叹息着说实在没办法。 胤禛沉着脸,立刻让人去宫里请太医来,等太医宣布噩耗,他神情变得疲惫,摸着大格格的小脸,声音紧绷:“下去吧…” 苏培盛眉头揪着,哈着腰送太医出去了,宋氏跪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 瑞景轩 “大格格没了?”云珠诧异地看着画屏,见她点头,不由沉默了会儿,吩咐道: “这几日都注意这点儿,让她们穿素净些。” 画屏点头应下,扭头就把鲜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奴才们换上了素色衣裳,脸上也沉静无比。 胤禛进来时心下安慰,他迈着步子进了屋内,却瞧见云珠在抄写经书。biqubao.com 他诧异道:“你抄这个做什么?” 胤禛走到桌边,低头仔细查看,云珠手腕不停,嘴里念道:“大格格是爷的孩子,才一岁就遭此厄运,妾身想抄写经书,以表心意。” 她说得诚恳,也让胤禛的目光有所触动,他低吟道:“你有心了。” 云珠微抬眸子,对上他复杂的视线,柔声道:“爷不要伤心了,不如跟我一块抄,为大格格祈福。” 胤禛颔首,端了把椅子到她身旁,拿起笔认真抄写,直到夜深人静时,云珠才放下了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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