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忽然安静下来,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康熙倏地问起:“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受了惊呢?” 戴佳庶妃眼圈一红,微眨了眨眼,泪水就滚落了下来:“皇上…”这两个字饱含了委屈。 御医一听就知道此地不宜就留,于是转身退下给戴佳庶妃熬安胎药去了。 戴佳庶妃扫了一眼四周,见只有琴儿和梁九功在,便跪下扑到康熙腿上。 康熙见她不顾身孕跪下,双眉轻蹙:“这是怎么了,你还有孕呢,快起来。” 戴佳庶妃却摇摇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说:“奴才自知身份低微,为皇上孕育子嗣已经是天大的荣幸。”边说边哽咽道:“可是皇上,奴才身边伺候的琴儿说,她听见齐嬷嬷说佟妃娘娘要抱养奴才的孩子…”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康熙,他却一言不发,沉默地向后靠了靠,眼眸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戴佳庶妃望着他的神色只觉得不安,皇上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与她设想的不太一样啊。 康熙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就知道佟妃,不,或者是佟家的想法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表妹入宫以来就荣宠备至,虽然一直没有身孕,可他也的确为此松了一口气,太子刚立不久,若是佟妃此时有孕,必定会引起党争,使得朝政不稳。 可现在佟妃想着自己生不出,居然抬别的女人来承宠生子,以前他还以为戴佳氏是佟妃不便伺候推出来的,如今一瞧,哪还不知道她的路数? 他明明已经给了佟家无上的荣耀与地位,可为何他们想要的却越来越多,康熙的眸子漆黑,深沉得好似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想到额娘临终前的托付,康熙闭了闭眼睛,罢了,就当是最后一次纵容她吧。 他示意梁九功把戴佳氏扶起来,戴佳氏见他迟迟不回答,心中犹坠深潭一般刺骨寒凉。 康熙安抚着她:“你先养着身子,待孩子生下来再议。”这等敷衍的话语并不能抚平戴佳氏心中的焦躁不安,可她也知道皇上是不会有所回应了,只好强撑起微笑:“妾身知道了。” 康熙站起身来,打量了四周一眼,又吩咐琴儿:“好好照顾着你们主子,若有不妥即刻请太医来看。” 琴儿跪下应是:“奴才遵旨。” 康熙自觉已经安顿好戴佳氏,便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走去,丝毫未发觉戴佳氏失魂落魄的神情。 佟妃宫里的小太监在外头探头探脑的,看见皇上快步从偏殿走了出来,忙跑去通知佟妃。 佟妃也是心中有数,知道皇上是去看戴佳庶妃的,也不去打扰,就吩咐小太监等皇上出来了再告诉她,她好去迎驾。 接到小太监的消息,她立刻踩着花盆底跑了出来,好似一阵风吹到了康熙面前。 “皇上万福金安,臣妾恭喜皇上。”佟妃行了礼起身,脸上笑意盈盈。 被目前不想看见的人拦下来,康熙有些不悦,面上却没有展露出来。 “免礼。”他语气平稳道。 佟妃望了望他的身后,发现随行宫人都在,试探地问出声:“皇上用膳了吗,不如到臣妾宫里用。” 康熙目光一闪,不露声色:“不必了,朕还有事要处理。” 佟妃只当他是有政务还没处理,失落地说:“那皇上先去忙吧,臣妾恭送皇上。” 康熙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就登上御辇,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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