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来往宫人正端着一应梳洗物品进入内室。 画春将布浸入水中,用力一拧,摊开后放在手上,递给座上的主子娘娘。 钮祜禄妃接过布,轻轻擦了擦脸,叹了口气道:“皇上昨儿个又去承乾宫了?” 最近皇上新得了个戴佳庶妃,正新鲜着,所以频频去往承乾宫。 “可不是嘛,皇上最近对那位庶妃可热乎着呢。”画春指挥宫女们下去,在一旁挤眉弄眼道,“听说昨晚承乾宫里很是热闹。” 佟妃也是急了,主动推出一宫女承宠,却没想到她如此得宠,妒上心头,昨夜就闹着把皇上从戴佳庶妃那里拉了过去。 佟妃这番作态,虽然皇上没说什么,可宫里的人见了,哪一个不是在心底暗暗嘲笑,毕竟在佟妃手上吃过亏的妃嫔数不胜数,许多人都恨她恨得牙痒痒。 不过佟妃再怎样也是皇上的表妹,她在皇上面前一贯会装模作样,佟妃的所作所为皇上或许知道,却还是一直纵容着她,这也是佟妃嚣张跋扈的底气。 不像她,因为前朝的事,所以一直不得皇上宠爱。 想到这里,钮祜禄妃眼神一暗,心中郁郁,步步皆输啊。 当年先是错失皇后的宝座,输给了赫舍里氏,如今又来了一位佟妃,她对后位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所以两人一直暗暗较劲。 如果佟妃仗着皇上对她的情谊未必不能登上后位,可她笨就笨在推人承宠,试图抱养阿哥的心思,满宫除了戴佳庶妃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其余人皆是心中有数。 也多亏她有这心思,消息一出,她难得的松了口气。皇上是不会允许继后有孩子从而威胁到太子之位的,否则朝政就会不稳。 佟佳氏被皇上的宠爱迷花了眼,她却不一样,她被赫舍里氏暗算,早就不能生了。这件事也经她授意让御医告知皇上,自那之后皇上就不常来她宫里了,发妻如此阴毒狠辣,他却无从弥补,想必皇上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吧。 经此一遭,继后之位不出意外必会是她钮祜禄氏的。 想到这她眼神一定,让画春附耳过来,交代了一件事。 让宫里的暗线传信警告家族这段时间务必要谨言慎行、低调行事,或许钮祜禄一族的荣耀就在不远的将来了。 御花园内,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是赏花赏景的好天气。 康熙难得放下朝政到这里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梁九功和一众侍卫紧随其后,康熙甩了甩身上的玉佩,随口道:“不用跟着那么多人”,遂大步向前,踏入蜿蜒的小径,朝着花园方向去。 侍卫们齐齐躬身应是便在一旁等候,梁九功连忙招来两名侍卫,随后几人快步轻声跟上。 此时正值春季,园内花儿真是数不胜数,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接。 今日云珠也来到御花园采摘玫瑰,皇上惯爱碧螺春,而她知道玫瑰花瓣入茶可以提色、增香,索性便加入玫瑰花试上一试。 后来听李嬷嬷说那日泡的茶得了皇上夸赞和恩赏,她就知道这茶泡对了。 见皇上满意了,近日御茶房使用玫瑰花泡茶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今天是晴雅当值,玫瑰花存量不足,所以她就带上小宫女出来采花了。 两人采完后,云珠就挎着装满玫瑰花朵的篮子漫步离开,小宫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只见微风轻卷,身姿纤纤,摇曳生姿,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好似披了一层轻纱,四周百花齐放,更衬得她宛若惊鸿,不远处走来的康熙朦胧间仿佛以为看到了洛神,忍不住驻足凝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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