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别人不知道是什么,张昊却知道,而且是太知道了。 这,正是投石车所抛射而出的石块。 早在张昊离开军阵前,便与沮授约好了,一旦张燕带着投石车和床弩车赶到后,便以抛石为信。 袁绍军这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高耸入云的投石车,也是因为雨雾朦胧所致,而这,也是张侯爷选择在雨天与袁军决战的原因之一。 “轰!” 不计其数的石块落在了袁军军阵中,众多袁军甲士被砸死砸伤者数以百计。 天降巨石,让严整的袁军军阵变得混乱不堪,虽说死个几百人对于数万人的大军来说不足挂齿,但对袁军将士心理所造成的创伤可远比死几百人更为严重。 这一时期的人,上至帝王将相,下至黎民百姓,都相信鬼神之说, 像这种突如其来的天降巨石,以他们的认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去想明白的,只要是想不明白的事情,通通可用鬼神之说来解释。 天谴,便成为了大家心里最简单粗暴的解释。 因为他们对抗朝廷,所以上天降下谴责,用天降巨石来惩处他们,他们所能做的,要么四处逃散,要么跪地求饶。 袁绍和文丑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巨石砸落在己方军阵,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袁绍回过头,看向张昊军的军阵,果然隐隐约约间看见了数十架高耸的投石车。 “张昊,你竟如此奸诈!”袁绍怒目圆瞪,指着张昊大声骂道。 此时的张昊,也不装了,露出狰狞的面容,寒声道: “袁绍,还记得本侯在莱芜城外是怎么说的么,当年之辱,今日,我定当百倍奉还!” “张昊小儿,无耻之徒,无耻之徒!” “袁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张昊对赵云焦急道:“动手!” 早就有所准备的赵云,旗穷枪见, 连人带枪一同飞掠而出,朝着袁绍跃去。 紧接着, 文丑主动横身上前,宿铁三叉矛向前一挑,将刺向袁绍面门的铁胆亮银枪给拨开,然后与赵云战到了一起。 “张昊小儿,我要杀了你!” 袁绍见状,拔出腰间佩剑,跳下战车,朝着张昊的战车跑了过来。 兴许早就知道张昊本人不擅征战,所以袁绍也没什么顾忌的,凭借自己的身手,难道还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不成。 张昊见袁绍持剑杀来,连忙拿起藏在战车内的短弩,朝着袁绍抬手就是一箭。 “咻!” 利箭擦着袁绍的胳膊射在了其身后的地上。 袁绍吃痛,捂着被擦伤的胳膊,看向张昊,心中怒气更甚。 “好小子,你敢用短弩射我,看我不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袁绍继续朝张昊而去。 张昊见短弩一击未中,吓得头皮发麻,从另一个方向跳下了战车,然后转身就往己方军阵狂奔,大喊道: “护驾!” 李卫作为力士营的新任营主,在张侯爷与袁绍叙旧的整个过程中,他是最紧张的,当赵云动手的那一刻,李卫几乎是第一时间下达了驰援侯爷的命令。 与李卫同时做出反应的还有马超,马超由于骑术远胜李卫,所以他是最先策马而出的,他的右手提着五钩神飞亮银枪,左手牵着火流星的缰绳。 正在交手的赵云与文丑,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家的侯爷和主公。 袁绍正举着剑追着自家侯爷砍, 敌军黑甲骑兵朝着主公去了。 自家主子有危险! 这是两人心里最优先的念头, 然后, 两人极有默契的不打了,驾驶着各自的战车朝自家主子追了上去。 张昊一边跑,一边给短弩重新上弩箭,到底是年轻人,跑的是要比袁绍快一些。biqubao.com 紧接着, 张昊趁袁绍不备,回身朝着身后的袁绍又是一箭, 这一下,准头不错,弩箭射中了袁绍的肩膀,袁绍吃痛,摔在了地上,停止了追击。 虽然停止了追击,但嘴里还是朝着张昊怒骂道: “张子楚,你这无耻小儿,乃天下第一巨奸!” 也就两个呼吸的功夫,马超来到了侯爷的身侧,将火流星的缰绳递给了侯爷。 侯爷一边翻身上马,一边用大拇指指向身后,然后上气不接下气道: “快……快干掉袁绍那厮!” 当马超抬眼看向袁绍时,袁绍已经被文丑拖上了战车,调转方向离去了。 情急之下,马超只能护持着自家侯爷归阵。 ………… 历史,是胜利者用来歌颂自己的,更免不了主观认知的干预。 换句话来说,就是今日武平侯与袁绍之间的决战,是历史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可就算再怎么去描写,也有难以落笔的地方。 就比如当下, 双方首脑会晤, 万众瞩目。 结果武平侯这一方率先发动了投石攻击,引起了袁绍大军的骚乱, 紧接着, 双方首脑开始挑衅互骂,放狠话,如此撒泼无赖的行径让双方首脑一点儿都不体面,不够稳重。 反倒是原本应该作为配角甚至是当做背景龙套的双方驾车手, 开始了一场为主而战的对决! 若故事和情节因这两人的对决达到高潮也就算了,可让人大跌眼镜的却是双方首脑正上演一场追逐战的戏码。 年长的在追年轻的,着甲的在追没甲的,持剑的在追持弩的, 追的人,边追边骂, 逃的人,撒丫子逃也就算了,临了还不忘回头朝追的人射了一箭。 追的人中了箭不说,还摔了个狗啃屎。 这要是被载入史册,让后世之人怎么看待这一仗,又如何看待双方的首脑人物呢, 告诉大家,武平侯和袁绍虽然是历史名人,一方诸侯,但也是凡人,也有市井撒泼的那一面? 不知内情的人或许不会相信,但世事不就是这般么,这般的奇妙,让人难以琢磨。 如此荡气回潮的一场决战,却以这样的闹剧开场,不免让人有些唏嘘, 但好在, 闹剧开始得很意外,结束的也很快。 待双方首脑都归阵后,此番决战也正式开始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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