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一叙? 袁绍沉默了,许攸也沉默了。 良久,m.biqubao.com 袁绍看着远处战车上的张昊,眼睛微眯,思索片刻后,嘴角一咧,当即就要叫人驾车过去。 许攸见状,赶紧劝说道:“主公,那张昊向来诡计多端,不必搭理他!” 袁绍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许攸继续说道: “主公,那张昊如此托大,咱们何不传令,命大军直接掩杀过去,或可取下张昊首级,就算不能伤了张昊性命,若使其受伤,对于敌军而言,必然军心大乱,我军即可将敌军一举击溃!” 袁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不,今日一战,乃我与张昊的宿命决战,必为青史留载,传于后世; 那张昊小儿既然愿意在阵前与我一叙,必然是对我军有所忌惮,这也证明了许攸你之前的猜测,说明那张昊心里已没有多少底气了。 况且, 张昊小儿不过黄巾蚁贼之后,尽管能有今日之成就,亦改变不了做贼心虚之秉性,而我袁绍,携正义之师,天威浩荡,光明正大,既要取胜,那也得堂堂正正,又怎能不讲武德,趁此偷袭呢!” 许攸眉头紧蹙,被袁绍几句话说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袁绍瞥了许攸一眼,冷笑道:“令三军待命,弓弩引而不发,我倒想要听听,那张昊小儿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何话说,若他能跪下乞降,我倒是能放他一条生路。” “主公,我观那张昊身边的驾车之人似乎是其麾下头号猛将赵云,主公非要去的话,得让颜良文丑两位将军一同前往,也好护持左右啊。” “哼,”袁绍不屑道:“颜良带着骑兵离开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带文丑一人前去即可。” “主公!” “许攸莫要多言,文丑乃我上将军,一身武艺更是勇冠三军,也不见得比那赵云差多少,既然他张昊敢带一人见我,那我自然也不会多带一人。” “主公,张昊势弱,此番邀主公会面必然是有所图谋,主公不可大意啊!” “哼,看我如何戏他!” 说完, 袁绍招来文丑驾车,两人一车朝阵中缓缓驶去。 两辆战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方。 赵云看了一眼给袁绍驾车的文丑,低声对身旁的侯爷说道:“驾车那人并非寻常士卒,虽未交过手,但也能察觉出其不凡之处。” “三合之内能否击败那人?” “不能。” 原本张昊跟赵云商量了一下,若能借此将袁绍一枪刺死,袁绍大军则不战自溃,就算传出去影响了他武平侯的名声,也好过上万将士葬身在袁军刀下。 对于名声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比性命还要重要,但在张侯爷的心里,名声好坏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若能挽救数万将士的性命,大不了后面再费些功夫用舆论来给自己洗白嘛。 既然赵云说不能在三合之内杀死对面那人,则也不可能趁着袁绍没反应过来而将其一举擒杀,毕竟自己可不会武功,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可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至于他藏在战车里的短弩,是黎悦让他用来保命用的,在这个距离下对袁绍出手,没受过训练的张侯爷难以保证精准度,而且就算准度没有问题,那袁绍一身精良的扎甲,要想一击毙命,恐怕也是难以保证的。 若伤了袁绍,等他返回军阵,恐怕会点燃袁军将士的怒火,从而发了疯的扑杀过来。 思来想去,还是放弃刺杀算了。 “本初兄,别来无恙啊。”张昊皮笑肉不笑的朝袁绍拱了拱手。 袁绍也假模假样的还礼道:“多谢子楚挂怀,哦不,应该要称武平侯了吧。” “哈哈哈,”张昊咧嘴笑道:“本初兄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反正背地里骂我的人多了,也不多本初兄一个。” “哼哼,”袁绍不免戏谑一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张子楚还是这般率真的性子,也是难得。” 张昊抿着嘴,微微颔首。 袁绍看着张昊眉头一挑,笑道:“如今,你已成为天子亲拜的大将军,行车骑将军事,你这性子还是要收敛一些的好,不然有损朝廷的威望。” “都是陛下抬爱,什么大将军啊,我张昊可没接受,至于行车骑将军事,我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哦?”袁绍故作诧异道:“既然你武平侯对此不敢兴趣,又为何要兴师动众的来讨伐于我呢。” “去年底,我在洛阳办婚事,遇到了刺客刺杀,刺杀之人正是本初兄的门客辛毗啊。” “哼,如此下作之事,我袁绍不屑为之。” “可不是嘛,我当时就说了,本初兄断然不会行此龌龊之事,但我毕竟是个公众人物不是,遇到了刺杀要是不扬言报复,岂不是谁都敢来刺杀我了, 本初兄一定能理解愚弟的难处,咱别的没有,就是仇人多,若每个仇人都派死士来刺杀,那愚弟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袁绍哼声道:“如今,既然咱们兵戎相见,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吧!” 说完,袁绍便要让文丑驾车返回。 “且慢!”张昊开口道。 “还有何事?” “离开洛阳时,陛下让我带话给本初兄,若本初兄愿为天下止兵戈,朝廷愿拜本初兄为大将军,执掌天下兵马!” “哦?”袁绍眉头一挑,笑道:“执掌天下兵马,那武平侯可愿交出手里的兵马,让出凉州、并州、青州否?” “愿意,当然愿意了,只要本初兄能保证愚弟一辈子荣华富贵,愚弟什么都愿意。” 张昊的话,不禁让袁绍眼睛微眯,开始思虑了起来。 “本初兄还犹豫什么呢,只要本初兄同意,愚弟我立刻退兵返还信都,届时,本初兄便可一路西进,接手洛阳,要知道天子可是在洛阳, 兄若得到了天子,便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氏一门四世三公,天下诸侯何人敢反对,待兄台将各路诸侯一个一个降服之后,这天下不就是兄台的了么, 那时候,兄台与天子,也就是称呼上的不同罢了,而且还免除了篡逆之名; 就算兄台现在不愿意进登大位,将来无论任何时候,只要兄台高兴,你都可以废帝自立啊!” 袁绍的手摩挲着战车的把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怀疑道: “我如何能信你?” 张昊伸手指天道:“我张昊愿指天为誓,若有半句假话,必遭五雷轰顶!” 话音一落,袁绍和文丑下意识的扬起了头,看向雨势渐弱的天空,似乎真想看看天上会不会打雷。 “咦,主公,您看天上是什么东西?” “嗯?”张昊和赵云也下意识向天上看去。 只见天空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然后朝着袁军军阵飞了过去。 “不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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