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成皋到怀县的河段了吧。” 戏志才站在楼船上,眺望着前方。 冬季的黄河水少,没有雨季和汛期的水多,所以从平县登船后一路向东,这水势就较为平稳,没有想象中的汹涌。 河风虽然刺骨,但戏志才丝毫没有在意。 经过荀彧的举荐,戏志才得以在武平侯麾下效力,此番东征袁绍,戏志才便跟了过来。 “先生觉得这河景如何啊?” 张侯爷披着大氅,手里拿着两个暖手的铜炉,在其身后说道。 戏志才转过身,朝张侯爷行了一礼后,颔首道:“虽没有想象中的壮阔,倒也能称得上美景了。” 张侯爷将一个暖手铜炉递了过去,颔首道: “你看这黄河两岸,植被水草甚多,若是再暖和一些,会更加的茂密。” “侯爷说的是,这条河不知养育了多少人,何况这些植被草木了。” “先生以为这些草木之所以长得不错是因为这条河,倒也没有说错,但本侯却觉着,是因为两岸的泥地里埋了不少尸骨,才能使得这些草木长得这般好。” 戏志才皱了皱眉,握着暖炉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张侯爷深深的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缓缓的呼了出来,继续说道: “荀先生给本侯说过先生的抱负,本侯也相信先生的能力,只不过这天下还是太乱了,不知先生能否与本侯一道,还天下一个盛世太平呢。” 戏志才躬身拜道:“久闻武平侯才智过人,乃当世明主,戏某不才,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先生言重了,荀先生向本侯举荐先生,亦代表先生是有能力的人,本侯信荀先生,荀先生信你,则本侯亦会信任你。” “多谢侯爷器重。” 张侯爷看着远处的美景,感慨道:“滚滚黄河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戏志才不由一愣,开口道: “世人都说武平侯在兵略上用兵如神,胸怀韬略,没想到在诗词的造诣上,也是让人惊叹啊。” “诗词不过是小道,偶尔陶冶一下情操罢了,要想平定这乱世,还得靠将士用命的。” “侯爷说的是。” 张侯爷用余光瞟了戏志才一眼,淡淡道: “先生以为,本侯此番出兵征讨袁绍,应当如何走第一步呢?” 自从张侯爷决定出兵袁绍后,无论是冀州、并州还是青州,自上而下,又从下到上,伴随着武平侯下达的一条条军令,开始飞速的运转了起来。 司隶、冀州、并州、青州、乃至于凉州那边,各路兵马开始调集。 同时, 辖内的各州郡开始大规模的招募兵马,府仓的粮草开始向兖州的方向运送,然后又开始筹措新的粮草。 冀州方面, 留下屠兀骨的一万胡骑军和雷公的两万信都驻军以及田右和花善在中山郡和河间郡的各一万驻军后,张硕和张郃引兵三万南下,向兖州方向集结; 为了避免公孙瓒趁机搞事情,密侦司往幽州派遣了大量密谍,对当地势力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煽动他们叛乱,以分散公孙瓒的注意力,让其在短时间内无法南顾。 青州方面, 高览、太史慈引兵五万一路向西,朝兖州方向集结。 西凉那边,马腾听说武平侯要去讨伐袁绍,还带着自己的儿子马超一同去,便派了五千西凉骑军前来支持张侯爷,张侯爷顺手便将这五千西凉军的指挥权交给了马超。 至于并州方面,因为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兵,所以张侯爷并没有让卢沛带兵过来。 至此, 张侯爷出兵讨伐袁绍,集结各路兵马十余万, 麾下将领有: 赵云、周仓、庞德、张燕、张辽、朱灵、徐晃、张硕、张郃、高览、太史慈, 再加上小一辈儿的马超、赫昭、李招娣。 谋士方面,依然由荀彧和沮授两位左右军师坐镇,只是多了一个戏志才, 张侯爷知道戏志才的能力,此次东征,也是想着要将戏志才的才能发挥出来,所以并没有将其留在洛阳。 至于洛阳的安危,依然由高顺驻守。 按照此次的东征路线, 张侯爷带着一众将领和两万步卒走水路,至黎阳。 黎阳是冀州最南边的一座县城,位于黄河北岸,与兖州只有一河之隔,冀州和青州过来的兵马也会在黎阳会师。 待李招娣带着一万胡骑军将黄河南岸,也就是兖州的燕县拿下后,张侯爷才会亲率大军南渡,然后寻袁绍决战。 目前的作战计划就制定在了这一步,至于后续,则要看袁绍如何排兵布阵了, 当然, 袁绍也有可能会邀请曹操和袁术参战,至于如何打,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来了。 当张侯爷将问题抛给戏志才时,一来是满足考较之心,二来也的确是想向戏志才请教,毕竟自己所擅长的以自身为饵的战法,用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他已经连续用了好几次了。 就算袁绍和曹操等人再傻,也定然不会再上当了,对此,张侯爷心里也不知道这仗该如何打。 好在他的身边有荀彧、沮授和戏志才, 这一次,张侯爷打算当一个纯粹的吉祥物,这仗,就交给三位谋士去谋划好了。 “回侯爷,此番东征袁绍,或许并不会像侯爷预想的那样顺利。” “先生何出此言啊?” “侯爷此次也是第一次进入兖州作战吧,兖州的情况与其他地方尤为不同,首先便是兖州多士族门阀,他们对袁绍的支持是难以想象的,对于袁绍而言,粮草、兵源、钱饷皆不是他所担心的; 其次, 以袁绍的脾性,他必然会联系曹操、袁术等人共同抵抗侯爷,曹操这人不可小觑,必然会倾全力帮助袁绍的,至于袁术么,虽然与袁绍有诸多不和,但在侯爷面前,这三人必会齐心协力的。 最后, 侯爷此次所带的兵马虽然有十余万之众,但袁绍等人手里的兵马却是侯爷的两倍不止,如此一来,侯爷想要讨伐袁绍,并非易事。” “那先生有何良策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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