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糟糕,我爹是张角_第一百六十六章 巩县攻守(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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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河南岸,
  明月当空,甲胄上的甲片在月光的映射下,微微光亮。
  为了避免被联军探马和斥候发现,赵云和庞德的这一万步骑并没有生火,更没有扎营,
  尽管这股倒春寒让大家都冷得直哆嗦,也没有人去抱怨,反而三五人一堆,靠坐在一起,闭目休息。
  战争的夜晚,本就漫长,寒冷的夜晚则更为难熬,
  平日里,
  操练得太累,回到帐篷一躺下,眼睛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对于时间,也没有多少感觉。
  可在战场上,你想睡一个安稳觉,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于身处野外,在敌军探马所及的范围内,能够给你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躺一会儿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当然,也会有那种心大之人,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睡得很踏实,
  就譬如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卒,只要是休息的时间,屁股一沾地,双眼一闭就能睡着,甚至还能打几声鼾,但实际上,人家还睁着半只眼呢,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人家便能第一时间拔出战刀进入作战状态。
  庞德巡夜回来,赵云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闭目养神,
  许是听到脚步声,赵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庞德,说道:“趁着还没天亮,赶紧休息吧。”
  “没事儿,你接着休息吧。”
  庞德坐在赵云边上,用布条擦拭着自己的兜鍪。
  其实这兜鍪也没什么好擦的,因为不管怎么擦都有着一股子血腥味。
  赵云看了一眼庞德手里的兜鍪,道:
  “还擦呢?”
  “再擦擦。”
  庞德抚摸着兜鍪侧面的一处凹坑,这兜鍪是军中给他配发的,质量自然是没得说,否则拿一刀砍过来非得要了他的命不可。
  “你这副甲胄兜鍪,是将官的制式扎甲,是冀州那边的兵器工坊打造的,比一般的扎甲要皮实许多。”赵云解释道。
  庞德点了点头,道:“看得出,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击败联军后,会再给你配发一套新甲的。”
  “不用,就这甲挺好的,合身。”
  赵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于一名冲锋陷阵的将领来说,兵器和甲胄都是赖以生存且最信任的伙伴,
  特别是甲胄,关键时刻是能够救命的。
  所以军中将士,对于甲胄都特别的爱惜,往往一套甲胄能传数代人,
  甲胄的昂贵是一方面,与甲胄之间的特殊感情也占据了很大的分量。
  忽然间,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围闭目养神的甲士惊厥而醒,因为是着甲而眠,兵器要么握在手里,要么抱在胸前,听到马蹄声后,第一时间便将刀横在了胸前。
  庞德看到哨骑策马过来,也没有去搭理,因为他只是副将,出了什么事自然有赵云这个主将的定夺。
  “呼……”
  庞德对着兜鍪哈了口气,继续借着月光擦拭着。
  “赵将军,联军连夜攻城,巩县守军已经退回城内了。”
  “知道了,继续打探。”
  听了哨骑的禀报,赵云将身边的兜鍪拿了起来,
  看了看庞德手里的兜鍪,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兜鍪,微微摇了摇头后,将兜鍪戴在了头上。
  庞德抬眼看向赵云,问道:
  “这是准备动身了?”
  “其实我刚才就想提醒你别擦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今夜会动身?”庞德愣愣的看着赵云。
  赵云嘴角一扬,解释道:“六万联军打两万,打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害我白擦了。”庞德没好气道。
  “本来想提醒你来着,但看你擦得太认真,不好扫了你的兴……”赵云抿嘴笑道。
  ……
  联军攻了整整一夜,在黎明之际,再次换上了孙坚的兵马。
  这两三日高强度的攻杀,不仅将巩县的两万守军打得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回了城内,开始据城而守,但连日的疲惫,让巩县的守军出现了后继乏力的状态,
  而这,也是孙坚下定决心换上自己剩余的一万兵马做最后的攻杀。
  联军这边的伤亡远超巩县守军,折损的最多的便是孙坚和徐荣的兵马,
  整个联军还剩下不到四万,孙坚部还剩一万,徐荣部还有一万五千,鲍信部七千,袁遗的五千郡卒充当辅兵,所以一直没有动,
  就算让袁遗的五千郡兵去攻杀,也起不到任何效果,也就是白白送人头罢了。
  孙坚和徐荣的想法很简单,
  由孙坚的本部兵马做最后的攻杀,鲍信的七千人作为预备队,徐荣的一万五千人坐镇中军。
  此时此刻的孙坚、徐荣、鲍信、袁遗都来到了中军阵前,沉默的看着前方的蚁附攻城,
  四人的眼眸都充斥着血丝,
  这两三日,他们几乎都没怎么睡觉,因为今日巩县再拿不下来,他们也不用再睡觉了。
  黎明的时候,
  袁遗让人将军中最后的粮食做成了面饼,还杀了二十多匹战马,熬成肉汤,给将士们开开荤以做激励。
  对于联军而言,已经算是背水一战了,不成功便成仁。
  正在前面蚁附攻城的一万人,是孙坚最后的家底了,要说不心痛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在他也顾不得去心痛了,他只想顺利的拿下巩县,
  因为他知道,巩县里的守军也不胜多少了,
  就在昨晚,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合力将张昊麾下的战将周仓、张燕击伤,这才让对方不得已退回到城内,
  这也说明,如今的巩县已经是困兽犹斗了。
  “孙将军,让我的人上吧!”鲍信提议道。
  此刻的巩县城墙上,登上去的孙坚军已经逐渐在站稳了脚跟并与张昊军厮杀在一起,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午时之前便能拿下巩县,
  所以鲍信想做最后那根稻草。
  孙坚怎会看不出来鲍信的心思,但一想到自己的部众正一个一个的倒下,他的心就在滴血,
  思虑片刻后,
  孙坚怅然一叹道:“请鲍将军下令吧!”
  鲍信嘴角一扬,朝身后挥了挥手,
  随着两名传信兵去传信,鲍信的七千人开始向巩县冲杀而去。
  擒杀逆贼张昊的功劳,鲍信势在必得。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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