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军阵, 中军,孙坚骑在战马上,看着面前一众将领,高声说道: “我们,不能退,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面前的一众将领,有的知情,有的不知情,不知情的将领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孙坚继续道: “豫州牧孔伷和广陵太守张超战死在荥阳城外,荥阳没有攻下来,还在张昊军的手里,咱们的退路被截断了! 不要以为我们现在能撤军回去打荥阳,因为眼前的张昊军正期盼着咱们这么做呢。 我军一退,张昊军必然会追击,咱们大多都是步军,都是两条腿,谁又能跑得过谁,眼下咱们只能强攻巩县,只要拿下了巩县,咱们便有一线生机, 你们有些人在昨日已经看见了,张昊那厮就在巩县城门楼上看着咱们呢,巩县就两万守军,现在都出城迎战了,咱们有六万大军,三个人打一个还打不赢么! 别看城头上那位在城门楼上有多么的悠闲,那都是做样子给咱们看的, 我不妨告诉诸位, 我联军盟主,袁绍袁本初已亲率六万大军兵临洛阳城下,短则三五日,长则十余日,洛阳必破,张昊他等不起; 而咱们,军中粮草只剩下三五日的用度,咱们,其实也等不起了。 你们放眼看看前面,两万守军摆开了阵势在城门外迎咱,他张昊觉得用两万人便能阻挡咱们六万大军,这是在打咱的脸啊,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呢! 意思就是既然大家都等不起,不如就在这两三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一决胜负, 赢了,咱们与盟主的大军在洛阳城下会师,输了,咱们一起赴死!” 程普眼眸一凝,扯着嗓子高声道: “主公,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和那张侯爷打一场,世人都说其麾下的冀州军天下无敌,那咱们就让他们瞧瞧,咱们联军不比他冀州军差!” “不错!”黄盖附和道:“传闻他张侯爷极擅兵略,我倒要看看,他张侯爷如何能用两万步卒击败我们六万大军!” “哈哈哈!”韩当笑道:“都是两个胳膊一颗脑袋,难道他冀州军有两条命不成!” “主公,无需两三日,攻下巩县就在今日!”祖茂朗声道。 一旁的徐荣眉头微皱,持重道: “文台兄,我这两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这张昊极擅谋略,绝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境之中,也许他是以自身做饵引我大军强攻,然后再让一支偏师从背后偷袭咱们呢。” 徐荣虽然曾是董卓的部下,但其久经战阵,麾下兵马也都骁勇善战,在联军中除了孙坚,就数他的地位最高了,所以他的话,大家也都听得进去。 孙坚微微一笑,说道: “徐公勿虑,巩县以东,也就荥阳那两千余骑兵,先不说有袁术在成皋看着,就算他们真的来了又如何,不过两千余骑罢了,我六万联军中亦有五千骑兵,足以应对; 况且, 我以将探马和哨骑散布了出去,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能很快应对。” 说到这里,孙坚收起了笑容,沉声道: “军中粮草只够三五日的用度,咱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才是问题的真正关键所在。 其实以孙坚的智谋,他在看到张昊将两万步卒放在城外迎战时,便想到了张昊或许在以自身做饵,并在外围安排了一两支奇兵包抄的可能,m.biqubao.com 但当他想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六万大军都追到巩县城下了,这个时候退军,怎么退? 那可是六万人呢,每日人吃马嚼的,三日内的确可以退到旋门关,若是急行军说不定能直接回到成皋, 但是, 你当城门楼上的那位侯爷眼瞎吗? 人家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追过来,又眼睁睁的看着你退回去吗? 不可能的, 只要自己扭头撤军,巩县的两万守军便会死死咬住自己的后军,埋伏在外围的一两支奇兵便会沿途伏击, 六万联军要么被张昊军一口一口的蚕食掉,要么被拖死或饿死在路上。 孙坚最无奈的是, 他原本以为那位张侯爷是因为袁绍大军兵临洛阳城才不得不仓惶撤军的,结果人家张侯爷似乎猜透了他会这么想,所以才佯装撤军引自己六万联军一路追来, 旋门关内的几千石粮草根本就是那位张侯爷故意留下来的,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但孙坚也是没有办法, 与其说,是他上了张侯爷的当, 不如说, 当时的他别无选择,因为张侯爷就在眼前,他如何能放弃这样一个追杀张侯爷的绝佳机会呢。 谁不想斩杀了武平侯张昊,一劳永逸的事情。 这就是赌徒心理, 输久了的人,总会以为下一把就能翻盘,当翻盘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且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时候,赌徒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的梭哈! 当然了, 斩杀张侯爷,是所有联军都想做的事情,孙坚的选择,也符合整个联军集团的利益走向, 所以当孙坚做出引兵追击的选择时,不仅是徐荣、鲍信、袁遗,就连喜欢掉链子拖后腿的袁术都慷慨的赞助了一万兵马。 但说一千道一万, 孙坚心里也清楚,在如此危局之下,也有破局之法, 那就是与巩县城下的两万张昊军硬钢,钢赢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钢输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攻城吧!” 徐荣向孙坚回以坚定的眼神。 这一刻, 徐荣心里也多少清楚了一些,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了,那就只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我等谨遵军令!” 其余将领见徐荣都点头了,大家也都没有什么疑义了。 孙坚看向眼前的一众将领,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道: “城楼上那位张侯爷,不就是想在这里与我等决一死战吗,他坚信他的两万精锐能够在城外击溃咱们。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主公,战吧!” “战吧,主公!” “对,让那位侯爷瞧瞧,咱们六万大军是如何将他引以为豪的精锐踩在脚下的!” 众将嗷嗷叫的请战,一时间,大家的战意都被点燃了。 孙坚缓缓抬起手, 众将噤声。 紧接着, 孙坚拔出腰间长刀,高高举起,高声呐喊道: “踏平洛阳城,活捉张子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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