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顺着然水向北而行。 徐晃和赫昭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风雪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两人都虚着眼睛,以防雪渣吹进眼睛里。 “咱们先取虢亭,然后在直扑荥阳?” “是这么个意思,”说着,赫昭看向阴云密布的天气,悠悠道:“照这天气,等到明日,这然水便能冻上,咱们直接从冰面上过去,会节省不少脚程。 只要一把大火烧了虢亭,联军的斥候必然回报成皋,虽然成皋城内不缺粮草,但多少也能恶心他们一下。 其实对于成皋城内的联军守卒,他们缺的不是粮草而是辎重, 侯爷亲自带着大军进攻成皋,必然会展开强有力的攻势,联军的军械辎重折损必然不低,丢了虢亭,联军的战力多少会受些影响的, 此消彼长,侯爷那边也相对轻松一些。” 听了赫昭的话,徐晃伸手紧了紧衣领,接过话,继续说道: “若是拿下了荥阳,对咱们来说还有一个天大的好处,联军在河南尹这边作战,兖州、徐州、豫州的辎重粮草不是正源源不断的送往荥阳么,送来的东西,咱们照单全收。” 兖州、徐州、豫州属于关东,相对于其他州郡也算是比较富庶了,为了支持前线的联军作战,这三个州可以说是有粮出粮,有钱出钱。 当然了,所有事情都是两面的, 你这三千骑兵若真的顺利的截了胡,待联军反应过来,势必会遭到联军的夹击, 毕竟捅了人家的菊花,人家的反应肯定会非常之大。 但也如赫昭所说,论刀尖上跳舞,侯爷是行家, 他们这些从讲武堂出来的,侯爷的无脑崇拜者,自然也想学学他们的校长,打一场漂亮的仗,被收录进讲武堂的教案,供学弟们学习,和崇拜, 这样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别说金银财宝了,就是拜将封侯都不换! 这种冒险的战术极有可能玩儿脱,然后万劫不复,但万一要是成了呢,这牛可是能吹一辈子的。 再说了, 套用侯爷语录中的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但凡真正赚大钱的买卖,谁不是将自个儿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才能去干的。 赫昭并没有出言驳斥徐晃的想法,只是揶揄道:“瞧你这点儿出息,就知道钱呀粮的!” 徐晃没好气道:“我可不像你们,在善学斋和讲武堂长大,吃得饱,穿得暖,听说每两三天还能见个肉腥味儿! 前些年家里闹饥荒,啃了两年的野菜树皮,那粥稀的,还不如从河里捞一碗水,至少还能看到一些泥沙, 要不是碰到黄巾军起复,我早就饿死了。” 说着,徐晃瞥了赫昭一眼,怅然叹道:“还是你们命好啊,出生在冀州,吃得饱穿得暖,还能进入善学斋识文断字,到了讲武堂能够学一身本事。” 听着徐晃的话,赫昭也陷入了回忆, 他本是并州太原人,因为兵祸,他跟着母亲一路逃难去了冀州安平郡,被侯爷发现推荐去了善学斋,他的命运得到了改变。 很难想象, 若是没有去冀州,冀州也没在侯爷的治理下发展农事,更没有在下博遇到侯爷,那么他的命运或许还不如徐晃呢。 像很多善学斋和讲武堂甚至是民生堂的学员,他们的命运大多都是因侯爷而改变,没有侯爷,他们就算不被饿死,大概率也会流落街头, 所以, 他们侯爷不仅对他们有养育之恩,还有再造之恩, 再加上人都是慕强的,他们这些孩子,几乎都是听着侯爷的传奇故事长大的。 一个被朝廷压迫的黄巾少主,如何从两千人一步步壮大至今,就连洛阳城里的天子也得仰起鼻息, 放眼天下,各路诸侯中,又有谁能与侯爷比肩! 能够跟随侯爷这样的强者,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又有谁会去背叛或者与侯爷为敌呢, 就算不考虑这些,他们的家人还都在信都生活呢, 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吧。 徐晃看向赫昭,不禁问道: “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虢亭去,会不会太高调,太冒失了?” “你心虚了?” “我只是担心。” “你放心吧,这风雪,这天寒地冻的,驻守虢亭的守军怎会在这个天气出来游弋,就算有派出了探马和哨骑,指不定找个什么地儿躲避风雪呢。” 说着,赫昭瞥了徐晃一眼,不屑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咱就三千来人,又不是输不起!” 被赫昭这么一说, 徐晃点点头, 感慨道: “是啊!” 赫昭淡淡道:“等到了虢亭,接下来,就靠你了。” 徐晃微微有些惊讶,侧过头看向赫昭,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才是这支奇兵的主将,这仗怎么打,还得你说了算,不是吗?” 徐晃瞬间就明白了赫昭的意思,不由颔首笑道: “放心吧,此战之后,功劳必然也会有你的一份!” ………… “赶紧造饭,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全部烧掉!” 李招娣用马鞭指着眼前的粮仓,指使道。 他们渡河南下后,在渡口集结, 渡口的联军斥候将这事回禀给了驻守敖仓的都尉,都尉一听北边来了一支三四百骑的敌骑,立功心切,便带着八百步卒前来阻截, 也不晓得这都尉是怎么的,运气居然差成那样,刚出敖仓,不久便刮起了风雪,行军速度大减不说,八百人的队伍稀稀拉拉的,拖了一里地。 走了半道,好不容易风雪减弱了一些,却看到一支红衣红甲的骑兵朝着己方冲杀过来, 这都尉高声呼唤部众,可声音被呼呼的风雪掩盖, 就这样,被李招娣率领的四百胡骑兵一冲击溃。 击溃这支步卒之后,李招娣并没有就此停下,直接杀向了敖仓, 敖仓是做小县城,城墙低矮不说,就连城门都是敞开着,直到李招娣冲到距离城门三五百步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才反应过来, 可,为时已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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