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县,府衙前厅, 炉子里的火燃得正旺,医师给张使君的伤口换上了草药以后便退出去了。 “子龙啊,我说这外面的力士营,是不是可以撤走一些了。” 赵子龙把着腰间的配刀,背对着前厅,守在门口,宛如哼哈二将中的一将。 “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赵云摇头道。 “不是,这真没必要!”张使君一边穿衣服,一边开口道:“这城里有我数万甲士,就算是只鸟都飞不进来,再说了,外面的人都以为咱生命垂危了,这个时候又怎会再派刺客前来呢。” 赵云依旧不为所动。 张昊也不再劝了,只是来到赵云的身旁,坐在台阶上,慵懒道: “这次可真够险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敢的,我定要找他算账,要是我没有受伤就算了,这次我是真受伤了,不仅受伤了,还受到这么大的委屈,我绝不会放过他!” 赵云看向张昊,淡淡道:“使君心中已有猜测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使君何等聪明,再说了,能从扬州将人召集在这里,又能掌握咱们的行踪,有这等本事的人,这天下也就那几个。” “哦?”张昊略微有些诧异的望向赵云,笑道:“说说看?” 赵云没有直接回答张使君的问题,只是问道:“使君打算什么时候发兵呢?” 张昊眉头一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等等吧。” “等到何时?” “明年!” “为何是明年?”赵云不由疑惑道。 “时机未到!” 没有办法,张昊只能糊弄过去。 在张昊看来,现如今的董卓,虽然权倾朝野,弄得民怨沸腾,前朝旧臣也多有不服者, 但是,还没有到达大家所容忍的极限。 从袁绍以天子密诏召集各路诸侯进京勤王就可以看出来,天下大部分人都是持着观望的态度,毕竟董卓现在做的事情还未能影响到天下的利益。 “何况打仗是需要钱粮的,冀州虽然发展的还不错,但若仅以冀州之力还是无法与朝廷对抗,待青州的发展恢复步入正轨之后,再有个一两年的积累,咱们便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了。” 说到这里,张使君开始憧憬了起来,继续说道:“届时,集冀、青二州之力,再拉出个十万兵马,加上咱们现在手上的兵力,集结三十万大军,便谁也不怕了。” 这就好比房子的骨架已经搭好了,欠缺的砖瓦和桌椅板凳是需要时间去打磨的,毕竟最后用得趁不趁手,舒不舒服直接关系到体验感好不好。 赵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于张昊这个比自己小一两岁的主公,赵云还是很信服的。 毕竟很少有人能将细节处理得如此之好的, 看看太平商号的建立,广昌互市的开通,内卫府的组建,善学斋,讲武堂,民生堂的建立还有邯郸的兵器工坊,哪一个不是在经营,在做铺垫。 太平商号解决了财政银钱问题, 互市解决了北方外族袭扰的问题, 内卫府让他们有了耳目,掌握天下局势, 善学斋、讲武堂、民生堂,解决了人才问题, 邯郸和襄城的炼铁炉昼夜不熄,兵器工坊源源不断的打造兵刃战甲。 这一切的一切,张使君都在干一件事情,那就是厚积薄发。 从黄巾起事时,到现在,不过也才四年的时间,这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就是这四年时间,外人只看到张使君在扩充兵马,抢占地盘,却没有人关注到他之所以发展的如此迅速,就是因为他早早的便开始了谋划, 扩充兵马,抢占地盘只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尽管张使君的伤势未愈,但他现在的精神头还不错,趁着现在与赵云独处,他打算对赵云再进行一波思想政治教育。 谁让他是赵云呢, 若是换成周仓、褚燕、高览这些人,张使君自然不会跟他们费太多的口舌,反正剑锋前指,干就完了。 赵云就不同了,毕竟是这个历史时期,武力和头脑双双在线的头部战将,将来对付吕布,关羽张飞这些神将,还得仰仗赵云。 “子龙啊,你觉得天下纷乱的源头是什么?” “皇帝昏庸,奸臣当道,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使君之前跟咱们说过。” “……”张昊张了张嘴,原来自己已经推进到这一步了啊。 “没错,但是还有一个最深层次的原因,就是朝廷的威信日趋愈下,天下十三州,不仅各州的州牧刺史拥兵自重,各地士族豪强也大都各自为政,不听王命, 你看着吧,再过两年,各方诸侯便会互相攻伐,这天下将会陷入连年兵祸当中。” 赵云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使君, 若说天下十三州,哪方诸侯的势力最大,兵马最多,地盘最广,不就是自家使君么…… “呃……”张使君发现赵云正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 “我就直接说重点吧,”张使君顿了顿,组织好语言后,继续说道:“若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这天下重归太平,只有一个法子!” 说到这里,张昊将目光看向了赵云,等待赵云问自己:什么法子? 但此时,两人大眼瞪小眼,赵云似乎并没有问自己。 这个时候,张使君开始怀念卢沛了,不得不说卢沛是懂职场的,有卢沛这个捧哏在,张使君给人上思想教育课的时候都要丝滑一点。 既然没有捧哏,那张使君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只有咱们挟……协助陛下平定天下,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好!” 张昊和赵云一愣,不由寻声看去。 只见沮授正领着三个身着儒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张昊注意到,三人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面容清秀,仪表不凡。 在赵云的搀扶下,张昊站起了身。 “使君,这三人都是荀氏一族的青年才俊,前些日子,使君渡船去迎的便是这三位。”沮授一脸欣喜的介绍道。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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