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张昊斜靠在椅子上,左手端着温热的茶汤,右手拿着刚做好的茶干,一脸的满足。 黎悦站在张昊的身侧,眼睑低垂,面若寒霜。 浮香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裙袍,一边熬煮着锅里的茶汤,一边对张昊浅笑颔首。 “黎悦,你也来尝尝这红袖招的茶干,比咱们侯府做的还好吃呢。” 黎悦没有说话,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使君若是喜欢,以后每日都给您府上送些茶干过去。”浮香柔声道。 张昊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待这阵子过去了,我也让太平商号在洛阳城开一家,到时候请浮香姑娘过来做掌柜的,可好啊?” 说着,张昊朝浮香挤了挤眉毛。 浮香掩嘴一笑,没有搭话。 “公子,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还是早些休息吧。”黎悦提醒道。 “也是,洛阳城闹出这么大动静,使君这一路过来也该疲惫了,我让下人准备一下,使君就在这里休息吧。”浮香轻声道。 “那就有劳浮香姑娘了。”张昊笑道。 浮香起身,朝张昊微微欠了欠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却见黎悦依旧跪坐在张昊的身旁,不由眉头一挑,笑问道:“奴家也为黎悦姑娘准备了房间……” “不劳烦浮香姑娘了。”黎悦冷声道。 浮香黛眉微皱,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张昊。 张昊笑道:“黎悦与我形影不离,没有她在,我可睡不踏实。” 浮香的眼眸闪过一丝异色,微微点了点头后,离开了包厢。 待浮香离开以后,张昊放下了茶杯和茶干,神情肃然的看向黎悦,低声道:“天亮之后,设法和咱们的人建立联系,打探一下侯府的情况,凭子龙的能力,那些禁军士卒应该奈何不了他的。” 黎悦皱了皱眉,担忧道:“可若是奴家离开了,公子您……” “放心吧,”张昊挪了挪屁股,躺下身子,将脑袋枕在黎悦的腿上,淡淡道:“虽然还不清楚红袖招背后的人是谁,但应该是自己人。” “可是……” “如果红袖招要对我下手,她们有太多的机会了。” 黎悦微微颔首,见自家公子闭上了眼睛,她的心里也随之静了下来, 将手指放在张昊的额头两侧,轻轻的揉捏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独处的方式,特别是黎悦,每当张昊将头枕在自己腿上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 而对于张昊来说,感受着黎悦双腿的柔软,嗅着黎悦身上的清香,紧张的情绪立刻便能得到缓解,再加上微凉的揉夷在他的头上轻柔,仿佛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呼吸一般,极为舒服。 亦就在这时,黎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眼帘微抬,将目光看向了门的方向,透过两扇门上的丝棉纸,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边。 不过黎悦并未声张, 毕竟这里是红袖招,有人监视他们,也属正常, 何况自家公子已经睡熟,这个时候起身,恐怕会扰了公子休息。 张昊所在的包厢对面,有另一个包厢,包厢门口站着两名侍女。 包厢内,浮香和幽姨跪在地上,他们跪的方向,正是张昊所在的包厢,而他们所跪的人则是一个身穿绿色裙袍的女子。 只是这个女子背对着浮香和幽姨,她的目光却是看着张昊所在的包厢。 “尊使大人莅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尊使大人恕罪。”幽姨叩首道。 女子转过身,看向跪俯在地上的浮香和幽姨,淡淡道:“这里不是荆州,我也不是小姐,这些礼数就免了吧。” “是,” 女子看向浮香,问道:“洛阳一直是你在筹谋,此次洛阳出现了变故,你可有何谋划?” “启禀尊使,”浮香低声道:“为今之计,得想办法将张使君送出洛阳城,只要张使君能回到怀县,一切皆还在掌控之中。” 女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幽姨,你先退下吧,我有事要与浮香说。” “是,”幽姨侧头看了一眼浮香后,起身,躬身告退。 “浮香,你好大的胆子!”女子面露阴沉,厉声道:“你可知错?” 浮香眉头紧锁,抿着嘴唇,将头埋得更低了,开口道:“浮香不知犯了什么错,还请尊使明言。”biqubao.com “你离开荆州时,小姐是如何嘱咐你的?” 浮香心中一紧,开口道:“主人让奴家尽心竭力帮助张使君在洛阳城站稳脚跟……” “那你又是如何做的?” “奴家……”浮香一想到主人对待有过之人的处罚,心里就打怵,焦急道:“奴家一直尽心竭力的在做事啊……” “你对张使君动了感情?” “奴家……奴家没有……”浮香的身子有些颤抖,眼角擒着泪花。 “你可知道张使君是谁吗?” 浮香眉头一挑,没有说话。 “以小姐对张使君的重视,就算将整个红袖招都搭进去也是毫不犹豫的,你竟然敢对张使君动情,你是忘了红袖招的规矩了?” 浮香心中一横,抬头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坚定的说道:“奴家……奴家就算对张使君动了情,却也没有违背主人所托, 主人为了张使君可以搭上整个红袖招,奴家为了他也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女子眉头轻挑,见浮香迎着自己的目光毫不退缩,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良久, 女人叹了口气,淡淡道:“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小姐都是知道的,你犯的错,暂且先记下,待小姐来了洛阳,你自己去小姐面前请罪吧。” “是,”浮香叩首道:“多谢尊使大人。” “送张使君出城之事,你可安排妥当了?” “禀尊使,如今驻守洛阳城的,是西园的禁军和城防司的兵马,要出城并不容易……” “那你有何计划?” “待天亮之后,奴家会派人联系宫中之人,弄清楚宫里的情况,再做筹谋。” “三日后,岚山军便会抵达北芒山,在岚山军入城之前,你务必要将张使君送出城去,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是,”浮香长舒一口气,躬身离开了。 女子见浮香离开之后,转过身,推开木门,径直朝张昊所在的包厢走去。 带她推开张昊的包厢门,目光直直的看向黎悦, 而此时,黎悦也正好看向了女子。 “绿珠!?”黎悦明显一怔,瞪大的双眸中,满是惊疑。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53/690871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