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黄巾军不过数千,且都是步卒,咱们这边虽只有五百骑,凿穿他们不是难事,”说着,刘岱振臂高呼道:“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杀!”五百官军骑兵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战刀,朝着前方的黄巾军阵扑了上去。 看着愈来愈近的官军骑兵,高览的嘴角一扬,冷笑着拿过插在地上的长枪,朗声道:“长戟准备!” 早已准备就绪的长戟手,跨步向前,形成弓马步,双手紧握长戟,向前方倾斜着。 他们并没有盾牌来防护,只凭借着血肉之躯来抵御官军骑兵的冲撞。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似乎早已无畏于死亡。 这是高览从十余万黄巾军中挑选出来最精锐的两千悍卒,手持长戟,站在军阵的前三排,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止官军骑兵的冲阵。 “弓箭手,射!”随着高览一声呼喝。 军阵中的两千弓箭手松开了紧绷的弓弦,一支支箭矢如雨点一般,落向官军骑兵的头顶。 两千弓箭手对五百骑兵,只有两轮射击。 由于箭矢的密度很大,在两轮箭雨的洗礼后,官军骑兵这边也只剩下了两百余骑,且大多都带着箭伤。 “大哥,没事吧!”刘繇看向中箭的刘岱,焦急道。 “还挺得住!”刘岱咬着牙,说道。 “轰!”官军骑兵撞在了长戟之上。 长戟捅穿了马腹,连带着马上的官军士卒也被贯穿了。 而黄巾步卒这边,更是被摔落的战马、士卒撞飞了出去。 一时间,前排的骑兵人仰马翻,长戟营这边更是伤亡过半,后排的刀斧手赶紧冲上来补位,就连弓箭手也都扔掉了弓箭,提着长刀扑了上来。 刘繇和庾肃冲在最前面,替自家使君开路。 王允和程昱穿着甲胄,被护卫在中间,刘岱虽然中了两箭,但好在胸甲够厚,箭头只入肉一寸,未伤及要害,拔出箭头后,依然挥舞着长刀将一个个黄巾士卒砍翻在地。 就在这时,高览提枪冲来,直奔刘岱所在的地方。 而刘岱丝毫没有注意到高览的靠近, 高览狰狞一笑,提枪刺去。 “铛!”刘繇的长柄刀将高览的铁枪拨到一旁。 吓得刘岱赶紧躲在了一边,惊魂未定的看向高览。 刘繇一直关注着自家兄长的情况,自然也发现了冲将过来的高览,替兄长刘岱解围之后,看向高览,喝问道:“你就是贼将高览?” 高览不屑一笑,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我乃扬武中郎将刘繇,看我如何取你项上人头!”说万,刘繇一夹马腹,向高览杀去。 高览冷哼道:“虚名何足夸口,败吾休得再提!” 刘繇挥舞着手中的长柄刀,朝着高览当头劈下,高览眼眸一眯,将手中长枪一横。 “铛!” 高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显然自己高估了刘繇的力道。 当即,高览不再试探了,长枪轮转,犹如一条脱缰的游龙刺向刘繇。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刘繇心中一惊,仓惶间悻悻躲过…… 刘岱也是没想到高览竟如此不俗,一招一式间竟将刘繇压制得死死的,恐怕不出十个回合,刘繇就得落败。 “正礼,大哥来助你!” 随着刘岱一声暴喝,手持长刀加入了两人的缠斗。 有了兄长的援手,刘繇压力一轻,挥舞着长柄刀斩向高览的腰腹。 三人又斗了几回合,高览依然处于上风,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决出胜负。 但庾肃这边的冲阵,因为刘繇的离开,顿时就像陷入了泥沼一般,被黄巾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每前进一步都相当吃力。 此时的官军骑兵这边,也只剩下百余骑还在苦苦支撑,若就这样拖延下去,恐怕他们皆会命丧于此。 王允看着周围士卒皆陷入苦战,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不由仰天长啸道: “难道天要亡我王允!?” 听见王允的悲鸣之声,刘岱回头看去,见王允那边陷入了黄巾军的重重包围,后脊一凉,难道今日自己就要死在这里吗? 刘岱不甘心, 他带着十数万兖州军来到青州攻打黄巾军,鏖战近两年,部众十不存一,虽说他们剿灭了张尘所部,但是这样的结果,着实也算不上胜。 如今,自己等人陷入如此绝境,若不奋力一搏,恐怕自己这两年的辛劳和付出,就真的化为乌有了。 随即, 刘岱心中一横,一咬牙,冲着刘繇朗声喊道: “阿弟,我来挡住这厮,你赶紧随着庾肃他们突围吧!” “大哥!”刘繇心中不愿,怎能弃大哥安危于不顾,自己独自逃生呢。 “别废话了,再不走,咱们一个都走不了!”刘岱几乎吼了出来。 刘繇心里清楚,只有兄长能暂时牵制住高览。 他只恨自己没有好好练武,若他能像兄长一样厉害,便能缠住高览,让兄长离开。 “大哥,保重!”说完,刘繇调转马头,含泪离开了。 高览见状,面色温怒,暴喝道:“凭你还想牵制住我,当真是狂妄!” “高览,我知你厉害,可要伤我阿弟,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杀你有何难!”说完,高览提枪刺去…… 庾肃这边,有了刘繇的协助,他们前进的步伐开始加快了。 剩下的数十名官军骑兵也深知此时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若奋力一搏,他们还有突围的可能,否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也许是求生欲望的强烈, 这一刻, 官军骑兵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就算是死,在临死之前也要跳下战马,抱住几名黄巾士卒,为同袍争取时间。 很快,刘繇和庾肃带着王允和十余骑凿穿了黄巾军阵, 后面的二十余骑官军骑兵被困在了军阵之中,等待他们的只有垂死挣扎了。 刘繇眼含热泪,咬着牙,看向兄长所在的方向,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怎么也不见兄长的身影,直到高览提着兄长的人头走了出来。 “正礼,快走吧!”王允催促道。 刘繇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狠狠的看了高览一眼, 转过头, 朝着东边的方向,策马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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