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阿城外,鼓声雷动,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四野, 高览一骑当先,身后数万黄巾士卒,军阵森然,缓缓前压。 城楼上,一身甲胄的刘岱和袁绍举目远望,神情阴沉。 “本初老弟,”刘岱侧目看向身旁的袁绍,淡淡道:“你说城外的黄巾军是不是疯了,咱们都退到祝阿来了,他们还咬着咱们不放,平原郡和济南郡不要了?” 袁绍这几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说兖州军和豫州军是最先与青州黄巾军交战的,双方可以说结下了死仇, 但是这半年多来,无论是兖州军和豫州军根本就没有打进青州,就算攻下了几座城池,最后也被驰援而来的黄巾大军给赶了出来。 可那后来的冀州军,似乎很轻易的就拿下了平原郡和济南郡,几乎没有遭到黄巾军的抵抗和反扑,属实有点诡异。 要说那张昊与青州的黄巾军没有私下勾连,袁绍等人是不会相信的, 可就算要以此弹劾张昊,他们手上又没有证据, 眼瞅着自己麾下将士被黄巾军不断的消耗,而那张昊轻而易举的连下两郡,袁绍心里属实的憋屈的。 “刺史大人,此事定有猫腻,只是咱们苦于没有证据,无法将张冀州暗通黄巾军一事昭然于天下。”袁绍愤恨道。 刘岱点了点头,说道:“我倒不担心祝阿的城防,咱们城内有六万战兵,城外的黄巾军不过十万,且大多都是一些弱旅,不足为惧。” 就在此时,许攸看着城外的黄巾军,皱起了眉头,开口道:“主公且看,城外的黄巾军似乎不太对劲啊。” 得到许攸的提醒之后,刘岱和袁绍这才仔细的打量起城外的黄巾军。 “是不太对,看他们的兵力,似乎也就七万余人……”刘岱喃喃道。 “不好!”许攸惊呼道。 “何事惊慌?”袁绍也被许攸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由转身看去。 “主公且看,”说着,许攸解释道:“此番追着咱们退守祝阿的黄巾军本有十余万,可眼前的黄巾军只有七万余人,看他们的举动,似乎并未着急攻城,必定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刘岱惊疑道。 “刺史大人明鉴,”许攸继续说道:“管亥和高览虽是草莽出身,但却并不愚蠢,他们不会不知道以七万弱旅攻咱们六万官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他们为何还要来攻,必然是另有所谋!” “另有所谋?”袁绍眉头一挑,焦急的看向许攸,问道:“许攸,你快说说,黄巾军到底是何打算?” 许攸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后沉吟道:“敢问刺史大人,泰山郡的兵力守备如何?” “也就奉高城内有五六千兵马驻守,其他县城也就城防营的几百士卒,几无什么战力可言。”刘岱答道。 许攸一听,怅然叹道:“城外的黄巾军一定是分兵去泰山郡了。” “什么!”刘岱惊呼道:“若真有数万黄巾军去了泰山郡,仅凭奉高城内的那几千守军是万万抵挡不住的啊!” 说着,刘岱看向许攸,他知道许攸是袁绍麾下的谋士,便对其拱了拱手,问道:“许先生可有良策?” 许攸与身旁的逢纪对视一眼后,神情凝重道:“为今之计,咱们也只能分兵去泰山郡了。” “分兵?”刘岱不由一愣。 一旁的袁绍皱了皱眉,见许攸朝自己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后,朝刘岱抱拳道:“刺史大人,黄巾军既然有意攻取泰山郡,势必会派军中精锐前去; 下官愿率本部兵马,驰援奉高,虽不敢言胜,但也能保住奉高不落入黄巾蚁贼之手!” 刘岱眉头紧锁,他本想问问王彧,但王彧此刻不在祝阿,南下筹集粮草去了。 袁绍见刘岱犹豫不决,再次恳请道:“刺史大人,快快决定吧,若去晚了,恐怕泰山郡就会尽入敌手啊!” 刘岱看了看城外的七万黄巾军,心中也是一番计较。 以祝阿的城防,和三万余战兵,守祝阿倒是没什么问题,反而泰山郡不能有失。 “行吧,泰山郡就拜托本初老弟了!”说完,刘岱还朝袁绍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 十一月中旬, 张使君率领冀州军三万顺利拿下历城,赵云部一万五千兵马拿下了乐安郡郡治临济,郡内县城、村镇传檄而定。 同一时间,褚燕和张牛角部拿下济南郡后,褚燕率军两万驻守济南郡郡治东平陵,张牛角率部两万回到历城。 再说兖州泰山郡这边,袁绍三万司州兵与管亥的四万黄巾精锐在野外相遇,双方鏖战数日,管亥军不敌,带着数千残余逃至泰山郡北部城池莱芜。 而莱芜正是王允和程昱二十万大军的屯粮之地,管亥误打误撞的攻下莱芜后,王允和程昱大惊,情急之下,只得退兵至北海郡。 张使君在青州的捷报送达洛阳后,朝野震动,洛阳城内更是张灯结彩,欢呼庆祝。 灵帝对张昊也是大加赞赏,按理来说,以张昊短短两三月间便收复了青州三郡,这样的军功,是该有实质性的封赏。 但是张昊已经是冀州州牧,平难中郎将了,单从官品上来说,张昊已经是官居二品了,已经算是天花板了,在网上,就得位列三公了。 以张昊现在的身份、名望,还有年龄,断不可能位列三公的。 毕竟能得到冀州州牧的官位,也是因为他已经对冀州有了实质性的掌控,且手握十万雄兵,朝廷做出这样的抉择实则是出于无奈。biqubao.com 可现在升职是不可能的了,封赏金银,灵帝又舍不得,是以这两日的朝会,朝臣都是争论不休。 对于是否给张昊进行封赏,何进一党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帝党却站在了十常侍这边,同意对张昊进行封赏。 当然,帝党能在此事上站在十常侍这一边,张延出了不少力。 后殿中, 灵帝轻柔着太阳穴,没有说话。 堂中站着的是太尉张延、司徒崔烈、司空许相。 因为杨赐在十月时便因病去世了,所以司空便由名士许相担任。 良久, 灵帝淡淡道:“许司空,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封赏张昊啊?” 许司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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