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自然是知道黎悦的意思,她不希望自己节外生枝,牵扯进无关人等的私人恩怨之中。 因为他清楚,阿父将黎悦安排在自己身边,必然是让黎悦保护好自己。 可这沮芝所言,涉及到凌风坡的那伙山贼,那此事就不再是沮芝的私人恩怨了,张昊心中一动,一条妙计横生而出。 “你可是要我去灭了凌风坡的那伙山贼?”张昊淡然一笑道。 沮芝略一犹豫,开口道:“那伙山贼之中有一个头目,是一个独眼龙,公子只需向他报仇即可。” 灭一伙山贼和杀一个山贼头目,看似差不多,但后者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大的多了。 沮芝也不蠢,如果提出灭一伙山贼,先不说眼前这个公子能否做到,恐怕自己一说出口,对方就会扭头便走。 若是只杀死那个下令屠戮自己族人的山贼头目,以这位公子的身手或是他背后的势力,是有可能做到的。 “你倒是聪明。”张昊含笑道。 “公子可是同意了?”沮芝。 张昊走到枯井旁,坐在石墩上,问道:“你为何会觉得我有能力帮你报仇?” “如今黄巾蚁贼横行,公子仅带一名侍女便可在难民聚集之处行走,必定是有所倚仗…………”沮芝答道。 “继续说。”张昊饶有兴趣的看向沮芝。 沮芝皱了皱眉,低着头,轻声道:“如今,那些世家公子躲还来不及,怎会如公子这般潇洒自由,公子与黄巾蚁……义士必是有所关联吧。” 一开始沮芝并未猜出张昊背后的势力,但刚才一细细推敲,才发现张昊背后的势力恐怕与黄巾蚁贼有关。 “姑娘倒是聪慧,就是不知姑娘的胆量如何了?”张昊调侃道。 “只要能为族亲报仇,我不怕死!”沮芝眼神坚定的看向张昊。 “那你跟我走吧!”张昊起身,往城西走去,那里是城防营的方向。 黄虎带兵走后,九门的城防便由张昊麾下的新卒所接管,平时不仅要接受训练,还要负责九门的城防。 好在九门本就是一座县城,不大,平时只开南北两座城门,只需两曲四百人便可承担城门防务。 这两曲兵卒,每日轮换,既保证了每名士兵的训练强度,又保证了城防需要,也算是两全其美。 “公子为何要答应她?”黎悦问道。 “咱们练兵已有半月有余了,是时候让他们经历一下实战了。”张昊答道。 “果真如此?”黎悦不信。 张昊斜视黎悦一眼:“不然呢?” “但愿如此吧。”黎悦淡淡道。 “你不信我?” “奴家不敢。” “你就是不信我!” 黎悦没有说话。 张昊回过头,看向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沮芝,问道:“我这里不收废物,你可有一技之长?” “妾身自小学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沮芝答道。 “…………”张昊。 要是在太平年月,这些技能倒是值得称颂,但如今乱世将起,这些莺莺燕燕的技能着实是有些鸡肋。 张昊看了黎悦一眼,黎悦面无波澜,似乎是在嘲笑,似乎理所当然。 “你可会管账?盈亏收支之类的。”张昊问道。 管辖一营两千余众,粮草兵械的调配,吃喝拉撒都是需要有人负责统筹的,这半月以来,这些活计都是张昊亲自再做,若是能有人顶而替之,那便最好了。 “妾身管理府中琐碎时,曾与府中账房学过一阵子……”沮芝低声道,声音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还行,多少有些经验,可以先从一些杂事开始做起,慢慢培养吧。 张昊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着。 沮芝心中忐忑,她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少年公子要带她去往何处,但有一个细节,她注意到了。 方才走到主街的时候,周围似乎多了几个精壮汉子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沮芝也很好奇的回看了几眼。 她忽然意识到,周围那些精壮汉子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和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公子一起移动,似乎是在保护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沮芝的心中,直到她看到不远处的营房校场时,她心中一怔,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之前的那些精壮汉子聚拢在少年公子周围,对方似乎在跟那些护卫交代着什么,那些护卫竟齐齐的看向自己。 当沮芝看到那少年公子径直的走进营房校场时,她的心里不由一紧,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此时,护卫中为首的一人走了过来,看向沮芝,说道:“请吧!” “刚才那位公子……”沮芝低声问道。 “那是我们少主,如今九门城中,他说了算!”王孚答道。 少主?他是黄巾贼人? 沮芝不由一愣,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此时坐实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一想到自己族亲惨死在山贼刀下的画面,沮芝心中一横,迈步上前,走进了插满黄天旗帜的营房。 在王孚的带领下,沮芝穿过营房,来到了校场。 旌旗猎猎,阵阵喊杀声震耳欲聋,沮芝是第一次进军营,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且新奇的。biqubao.com 沮芝有留意到,这些黄巾士卒每一个都在卖力的训练,丝毫不像她见到过的朝廷官军的模样。 校场被分成四个区域,中间有一个军帐,那少年公子走了进去,而自己只能在军帐外等候。 等了一阵子,里面出来一个黄巾士卒,让自己进去。 沮芝心怀忐忑的走进军帐,她第一眼便看见那个少年公子坐在首座之上,帐中站着一位黑面虬髯,横眉怒目的汉子,这汉子身穿皮甲,威武不凡。 “妾身拜见……少主。”沮芝朝着首座上的张昊拜道。 “起来说话。”张昊道。 周仓看向沮芝,问道:“你的族亲都被程贵那厮杀了?” 沮芝一脸疑惑,显然她并不知道程贵是谁。 “就那个独眼龙!”周仓解释道。 “没错,下令杀我族亲的便是那个独眼龙!”沮芝沉声答道。 周仓皱了皱眉,看向张昊,说道:“少主,山贼打家劫舍不是很正常吗,咱们…………” 张昊见周仓有些为难,显示是不想管这事儿。 “元福兄,你且细想,”张昊淡淡道:“咱们信奉太平道,是为天下百姓谋福报的,有贼人在咱们的地盘残杀百姓,咱们怎能坐视不管?” “这个…………”周仓有些犹豫。 “再说了,这些山贼在咱们的地盘闹事,如此不守规矩,是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周仓朝张昊拱手道:“少主想怎么做,直接吩咐属下就是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练兵半月有余,是该让兄弟们见见血了!”张昊说道。 “谨遵少主军令”周仓拜道。 “这仗……元福兄准备怎么打?”张昊笑问道。 “怎么打?”周仓略一思索后,答道:“咱们人多,他们人少,咱们可以直接莽过去!” “…………”张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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