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过后的第三天,困扰大家的浓雾慢慢消散,久违的太阳出现在大家眼中,外面的气温瞬间升高到三十度。 气温的急速变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身体强健的男人尚且还能抵抗一阵,老弱妇孺则因温度巨差而产生不适,有一部分年纪偏大的老人直接被热晕过去,小孩子亦是如此。 林茵仰头望天,双手浅浅挡在眼前,半个身体沐浴在阳光下,长时间没见过太阳,眼睛承受不住,身体接触到阳光很舒适。 “天太诡异了吧,温度一下变得这么热。” 陈芸躲在偏僻的地方躲太阳,手上不停摇晃着扇子,脖颈处的圆领领口紧紧贴在皮肤上,浸出不少汗。 “可不嘛,一个晚上就温度瞬间上升,热死个人!” 灵玲短袖短裤,上衣卷起几圈,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大咧咧地坐在门台阶上,用手背擦掉额上细密的汗珠,看向落在院里的阳光。 三天前,大家还是大棉袄棉裤地裹着,空中一直浓雾不散,狂风一来,浓雾渐散,阳光偶尔露出,越往后,天气愈加炎热。 到今天,温度已经三十几度。 “不会又要回到高温吧?”灵玲喃喃自语道。 陈芸扭头朝她望过去,皱着眉地说道:“这太不科学了。” “是挺不科学的。”灵玲嘀咕一声,转念想到现在是末世,又觉得没什么了,“末世嘛,这也正常。” 灵玲目光一转,落在旁边晒太阳的林茵身上,噔噔跑过去坐到林茵身边,用扇子挡在脸上,“果然还是你身边最舒服。” “这么粘人啊。”林茵忍不住调侃她。 灵玲嘻嘻一笑,“茵茵,你是不懂,在你身边就像是在冰箱面前一样,特别凉快。”biqubao.com 话是这么说,她倒也乖巧地呆在林茵身边,扇子挪到两人中间,帮她遮阳。 “茵茵,你不觉得晒吗?” 林茵微笑着摇头,“不觉得呀,多晒晒身体好。” 陈芸摇着扇子往她们这走,也倚在林茵另一边坐下。 “要我说我们也挺幸运的,毕竟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活下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提到这个,灵玲忽地叹口气,“哎,也不知道老天抽什么风,非要弄死人类才甘心吗?” 陈芸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对了,听江逸哥他们说,今天又有不少人离开安全区。” 雾散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还有人带着家人行囊离开安全区,于子晋他们知道后,并未阻拦那些人。 好不容易能再次看见,有好多人选择回到他们曾经的住处去看看,之后就没再回来,也有人顺着记忆往隔壁城市走,他们想到其他城市去看看。 三天里,离开的人不下上百人,好多人是在安全区重新认识的,大家选择了自己的路,离开的人于子晋还给他们每人发了物资,尽到最大的人道主义。 天气的转变,打断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去西北的计划暂时耽搁下来,高温的突变,安全区有很多人受到高温影响,身体受不住高温,好多体质差的在当天晚上就出现脱力的症状,梅医生和李女士双双被安排给那些晕倒的做检查。 这个时间大家自然是不能赶路,这么热的天,怕是没走两天,就要倒下一大半,经过综合考虑之后,去西北这个计划暂定。 目前来说,浓雾散去后,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危机出现,没有了浓雾,大家便能在凤城自由行走。 有福必有祸,每一次绝地逢生的后面,必定少不了其他困难。 老天爷给人类带来了生机,但这生机中往往存在着无法忽视的危险,一旦这种危险超出能力范围,等待人类的将是灭亡。 浓雾散开,陈泽他们被拉着到外面去打探情况,刘叔带着三个小孩也到外面去玩,家里就她们三个,几人晒够太阳,又在院子里支起木架子。 捯饬捯饬家里的各种衣服,被子床套拿出来,资源稀缺是不可能拿来洗衣服的,那得多浪费啊。 大家的衣服都是穿了很久的,穿了就换下一件,压根没洗过,趁着外面大太阳,三人把所有衣物全部整理出来暴晒,去去上面的霉味。 “太阳晒得有点凶。”陈芸双手提着被子的一头,另一头是灵玲。 灵玲附声道:“可不是呢。” 两人把被子敞平,上下抖了抖,然后架在了木架上。 林茵抱着一摞衣物出来,看见沐浴在阳光下的两人,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身上充斥着满满的生命力。 她腾出一只手,穿过暖阳中,他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茵茵姐,快拿过来。”陈芸抬头看到她的动作,忙喊了一声。 林茵收回手臂,瞧着晒得满满当当的两个木架,噙动唇瓣,“会不会有点多?晒不下。” 陈芸笑了,“给我来吧,把这些挤一挤应该是够的。” “上面一股味,得好好晒晒,不然穿着不舒服。”灵玲凑近闻了闻,用力在上面拍打,光线下掀起细小飞絮。 三人忙了一个下午,还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个遍,外头太阳依旧高高怎么挂着,丝毫没有下降的痕迹。 三人站在院里,抬头望着天。 “这不对啊,这都下午五点了,这太阳怎么看着跟中午一样,还没落下?”灵玲惊讶地说。 “不会又是什么鬼天灾吧?”陈芸苦着一脸猜测道。 林茵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深深凝望着天空。 “不要吧。”灵玲仰天长叹,“还有什么天灾?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都快成变异了。” 林茵抿着唇,没说话,心底默默思忖着,一个很不好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 “经历那么多,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我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发生什么我都能接受。”陈芸淡淡一笑。 “老天爷,你到底想怎样?非要弄死我们吗!”灵玲冲天大喊。 陈芸叹息一声,“真希望这场灾难早日结束……唉……” 灵玲跟着叹了一声,随即反问,“我们能盼到结束吗?” 他们能活着看到天灾结束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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