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要离开的人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林茵和陈泽一个月内带着江逸他们出去过好几次,每次都会带不少东西回来,没出去的时间都在倒弄药材和发展养鸡场打发时间。 空闲时间她要么看书,要么就是教甜甜三个小孩学习。 外面的温度上升到零下五度,这是大家没想到,不过气温上升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大家不用在寒风中行路。 于子晋他们天天出去查看路况,离开凤城往阳城方向是距离西北最近的一条路,重要的是这条路线的危险是最低的。 大家最后一次聚在一起时,于子晋告诉他们,安全区有不少人不打算离开安全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行动力不便的人。 他们说自己是半截埋进土里的人,跟着他们也是拖累大家的路程。 何况,他们真的能找到栖息地吗? 西北是大多数人的目标,却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博,没有输赢,只是生死。 大家听完后,表情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正常,离开不离开都是个人选择,他们自顾不暇,没那么多精力去管别人的想法。 于子晋是全过那些人的,他希望把所有人带走,他心里很清楚,留下来的这些人活不久。 可该做的工作他都做过了,他们已经下定决心,不愿离开。 要离开的人行李都收拾好,地里种的菜和粮食全都做成了干粮,所有的肉也全做成肉干方便携带,卡车,公交车,小推车,三轮车上堆满了各种物资。 林茵他们是唯一有一辆单独汽车的人,除了自己身上带着的个人行囊,车子后备箱和车上面装得满满的。 路途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大家不可能随时随地在一起,林茵便给所有人准备了个救生哨挂在身上。 一旦大家被迫分开,这东西至少能让他们就近确定方位,为此陈泽还设计个属于大家的暗号。 “陈泽,怎么了?”林茵察觉到他神情不对劲,轻轻问道。 “没事。”陈泽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定睛看着外面,声音生硬。 林茵一愣,直直看着他。 好似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他轻咳一声,声音清朗,“真没事,我就是觉得外面风向有些不对。” 林茵挑眉道:“这天不一直变化无常吗?” 她瞥一眼外面,低头收拾手上的行李,没太当回事。 天气变化无常对他们已经是大巫见小巫,要是哪天天气正常,他们才该惊讶。 “是吧?”陈泽眉眼微皱,不咸不淡地说道:“总觉得有点不安。” 林茵抬眸看向陈泽,笑着打趣,“你也有不安的时候?” 陈泽顺手拿过她手边的包,冷肃的唇折出一丝弧度,轻声道:“以前或许不会,现在不同,我不敢冒险。” 以前他想着只要能和妹妹活下去,其他的都不在他的担心范围内,可现在不同,除了保护妹妹,他又有了想保护的人。 林茵手一顿,唇角微勾,嗓音低低软软的,“不要一个人扛,我也能保护你们。” 陈泽看着林茵,缓缓启唇,“也许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安稳了。” 说完,将包放在身侧的椅上,伸手拉过林茵的手握了一下,垂眸看她。 “好啦,明天就要走了,别想太多。”林茵抿唇一笑。 陈泽淡淡一笑,帮忙将东西塞进包里,又深深扫了一眼外面流动的薄雾。 屋外薄雾正以诡异的速度快速飘动,冷风呼呼作响,偶尔有一阵寒风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卷起一阵冰凉的寒流。 灵玲缩进棉袄的领口里,双手环住双臂取暖,脚步不由地加快了。 “快点,快点。” 唐颂把着小推车跟在灵玲身后,两手紧紧握了握推车手把,嘴皮磨蹭两下,“今天这风有点大啊?” “灵玲。”林茵喊道。 “嗯?茵茵,我跟你说。”灵玲扭身冲向林茵抱她,瞅见她身边陈泽,紧急停下脚步,吞吐了一番,“茵茵我跟你说,外面好大的风,冷死了。” 林茵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禁好奇道:“有这么夸张吗?” “大,风特别大,我们回来的路上都差点迷糊了。”唐颂停放好小推车,走了进来,声音裹着沙石一样。 两人身上,衣服上也全是沙子,跟从沙漠里滚了一圈一样。 林茵和陈泽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透着担忧。 林茵:【真有事?】 陈泽:【不太清楚,但我能感觉到风速变快很多。】 林茵垂眸不语,脸色一沉。 明天就要离开,她不希望在这之前出任何问题。 这时,江逸带着薛静云也回来了,他凑到中间,搓着冻红的手,大声抱怨道:“这天实在太邪门了!上午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就刮起了这么大的狂风,我和静云两个人差点被吹翻在了地上……” 话未说完,他忍不住又打个喷嚏,抖了抖衣服。 “是啊,我也觉得邪门!”薛静云附和,“感觉风越吹越大。” 林茵走出屋,刚到门口就感觉一股强风吹向她,身后的陈泽轻轻揽住她,她才站稳脚。 “把门关上吧,风大迷眼,还冷。”江逸提议。 “陈泽,会不会出事?”唐颂看见两人的神情,不由得担心起来。 灵玲也凑了过来,“茵茵不会有事吧?我们明天就要走啊。”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又好不容易做出决定准备离开,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谁也不想突发意外。 他们更担心这个突变,又会将他们卷入一场天灾中,过往的种种经历立马浮现在大家眼前。 那种无奈又绝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先别多想,大家还是照样把东西收拾好,我和陈泽出去一趟。”林茵吩咐一句。 几人纷纷进屋。 林茵和陈泽走出门,把门关上,站在台阶上往天空眺望。 空中那一片浓重的浓雾正迅速移动而来,好似遮挡住本来就昏暗的天空,又时而露出平日见不到的天。 林茵皱了皱眉。 风的确很大,吹动空中的浓雾不断流转,好似能卷起一个个灰蒙的漩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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