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烟先摘下脸上口罩和帽子,连续几个小时的手术,她神态里透着一丝疲惫。 而乌泱泱人群后面,有几人趁着混乱,举起手机对着顾南烟咔咔就偷拍了几张。 沈薄言第一时间留意到,冲保镖使了个眼神。 很快那混入的几人便消失了。 “手术结果怎么样啊?” 一群人一眨不眨看着顾南烟,都在期待手术结果。 顾南烟看了眼冲在第一位的柳月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随后再看了眼顾家人,最终落到那对失魂落魄的夫妻身上,“手术很成功。” “什……什么?” 柳月华第一个跌坐在地上。 而那对失魂落魄满脸麻木的年轻夫妻,顾南烟终于从他们眼里看见了光。 数日下来,两人已经哭不出来了。 只是颤抖的走过来,那位可怜的母亲捉住顾南烟的手,不敢相信的问:“医生,是真的吗?” “真的,孩子手术很成功,你们可以看着他长大了。” 这话一出,那母亲终于还是忍不住,松开顾南烟的手,捂住嘴呜咽痛哭出来。 “医生,谢谢你,谢谢你,你就是孩子的再生父母,我替孩子谢谢你。” 孩子父亲当场给顾南烟跪了下来。 顾南烟吓得赶紧将人扶起来,“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是孩子和你们缘分未尽。” 就在这时,医助将结束手术的孩子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孩子父母立刻跑过去,激动的陪着孩子转入病房。 “妹妹,你做到了。” 顾南诚温润的笑看着顾南烟,然而那双笑着的眼睛里,眼尾却微微泛着红。 顾南烟知道她哥哥心情很激动,这里所有人心情都很激动。 但对她而言,就是做了个平常的手术,没什么可激动的。 “麻麻……” 小木木钻过人群跑向麻麻,伸着手就要麻麻抱。 顾南烟连忙后退一步,“不可以,等麻麻先去换衣服。” 她随后看向一直深深看着她的沈薄言。 沈薄言心领神会的走过去抱起小木木。 顾南烟先去将身上的无菌服换下来,并用消毒液清洗了双手。 医院走廊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乌泱泱一群人齐齐前往休息室。 “那个……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看烟儿也没吃饭,咱们先去吃饭吧,我来请客。”一进休息室,柳月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向抠门的她嚷着要请客。 “吃饭先不急,咱们先把账算清楚。” 顾南烟淡淡回了她一句。 大家先后坐下,唯独柳家人好像椅子上有钉子似的,没一个人肯坐。 柳月华难得对顾南烟露出笑脸,走到她面前卖着好道,“烟儿啊,真没想到,这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医术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就连这南城不敢做的手术,你都敢做,大姨看着你这么优秀,真是欣慰啊。” “大姨?不是你亲口所说,你再也不是我大姨了么?”顾南烟面色冷淡,接过沈薄言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大口。 连做了几个小时手术,确实是渴了。 “哎哟,我那就是说的气话嘛。这里的人谁没说过气话啊,都是一家人,气话就别往心里去了啊。”柳月华伸手亲昵的拍拍顾南烟肩膀。 谁知顾南烟放下水杯就用手轻轻在肩膀擦拭了一下,像在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柳月华脸色有点尴尬,顾南烟再次开口,“别人说的话我都可以不往心里去,但你说的,我偏偏就往心里去了。” 顾南烟说着,视线淡淡看向局促不安的柳枫,“还记得你承诺过我什么吗?只要我证明了自己,你家柳枫,就必须立即离开顾家医院。如今我已经证明自己了,你们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柳月华当场不认了,“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吵归吵,闹归闹,那不能这样开玩笑的咧。枫儿是你的亲表哥,如今在这医院里做得好好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玩笑?”顾南烟没有理会柳月华,而是淡淡看向顾家人。 顾家人对视上她的眼神,神情都很复杂。 柳芸这个姐姐,他们一贯是不喜欢的。 奈何柳芸与她姐姐走得近,总归柳芸是顾家儿媳,他们也不好不给她面子。 只是这回,她当着众人的面承诺了烟儿,如今输了想耍赖,确实不像话。 如今医院是顾南诚在管理,他第一个站出来表态,“柳枫,你明天就办理离职手续吧。” “南城啊,不能这样啊!”柳月华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跑到顾南诚面前就哭了起来,“枫儿可是你的亲表弟,他在医院里待得好好的,怎么能因为一句玩笑话就让他离开医院呢,这样别人要怎么想他啊。” “他在医院里待得好不好,大姨,我比你更清楚。” 顾南诚扶了下眼镜,锐利的视线看了眼柳枫,他明显一阵心虚,不敢对视顾南诚的眼神。 柳枫在医院已经犯过几次错误了,他都是看在大姨的面上原谅他。 可眼下,他们承诺了妹妹要离开医院,便是绝不能再留下了。 “不是,南城,话不是你这样说的啊,枫儿他……” “够了!”不等柳月华将话说完,顾老爷子沉着脸给她打断:“原本你是芸儿姐姐,我是不想说你的,可一把年纪了,怎能言而无信,失信于一个后辈。柳枫,顾家医院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 老爷子这话一出,要柳枫离开医院的事可谓板上钉钉。 柳月华见顾家的人都说不通了,赶紧跑到柳芸面前哭起来,“妹妹,你倒是说句话啊,都说长姐如母,你难道忘了你小时候,我都是怎么照顾你的吗?如今你是嫁得好了,过得好了,连我这个亲姐姐也不认了,眼看这么多人欺负我们,你都无动于衷的吗?说到底烟儿是你的女儿,你倒是好生劝劝她啊。” “好吵啊。”小木木坐在沈薄言怀里,被吵得直接捂住耳朵。 姨外婆也太吵了,烦死了。 柳芸一贯是个心软的,每回柳月华在她面前一哭,她心就软下来了。 可眼下顾家的人态度都很坚决,医院到底是顾家的,她哪儿敢说什么。 柳月华见她不说话,突然起身走过去一把拉住柳清蓉,“如果真的要一个人离开这医院,那让清蓉离开吧!总归她只是个护士,没我们家枫儿重要。”biqubao.com 柳清蓉完全没料到柳月华竟会将她拉出来推上刀尖,一脸的无措和无辜,眼眶迅速涨红一片,巴巴的看着顾南诚,瞬间泪如雨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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