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的记忆被拉回,那个阴暗潮湿的破旧仓库里。 姜妙将车开的很稳,车速甚至都没有变化,哪怕她此刻已经因为恐惧,感觉有些窒息。 车厢内完全充斥着那人的散发出的令人颤栗的肃杀气。 他依然像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利刃,出鞘唯一的目的,就是取人性命。 距离上次被绑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姜妙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危险的男人,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可是看见他的第一眼,哪怕没看清他的脸,便一下就认出了他。 姜妙的记忆,便瞬间被拉回那个阴暗潮湿冰冷的仓库内。 被捆住手脚,被人像丢垃圾一样,随意丢在肮脏潮湿的地上,随时面临被杀,被凌辱的危险。 时时刻刻被恐惧撕扯,却又无能为力。 在自我催眠的刻意遗忘下,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次的事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可是…… 这个男人的出现就好像打开了封印的钥匙。 姜妙的身体冰冷,四肢僵硬,车子似乎变成了那间仓库,她又回去了那个地方。 姜妙死死咬着牙,她不想被人看出她此刻的异样。 “我上次说过,你欠我的报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来找你拿,现在我来了。” 冷漠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已经从后面凑过来。 姜妙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颈侧,她身体终究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报酬我已经给过了,那块鹦鹉螺。” 姜妙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可是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手背上蹦起的青色血管,泄漏了她的内心。 他似乎发现了她的恐惧,没有离开反而贴的更近。 “不够!盛家少夫人的一条命,怎么谁能是一块鹦鹉螺就能衡量的。” 姜妙的寒毛竖起,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没有生命体征一样,就连他呼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 她不敢动,不敢回头。 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路。 “你想要多少钱?但,你是要钱吗?” “你很聪明,我要的可不是钱。”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他话音一转,突然问了一个让姜妙没想到的问题。 姜妙没说话。 “你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我是盛老爷子的人,正是介绍一下,我叫沈暗。” 姜妙依然不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全都是冷汗。 沈暗幽幽道:“我是老爷子收养的孤儿,没他,我早就死了,我在老爷子面前发过誓,这辈子永远效忠他,我的命是他的。” 姜妙终于开口:“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别急。” “今天晚上我去了一趟盛家老宅,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姜妙紧紧抿着唇,等着沈暗接下来的话。 只听见,他说:“老宅已经易主,盛老爷子被囚禁,盛伯元不知所踪,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姜妙:“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这次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撒谎,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在这燕都,有这种能力的,只有一个人。” “你跟九爷什么关系?” “情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姜妙并没有隐瞒。 在警察那她已经坦白了和九爷的关系,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秘密。 就算她不说,沈暗去查,也会查出来。 耳畔传来一声低笑。 “姜妙,盛家的少夫人,九爷的情人……上次,老爷子让我试探你和九爷的关系的时候,其实我就应该猜到的,越是欲盖弥彰的东西,就越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帮我。”姜妙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暗上次给她注射的东西换成葡萄糖,当时她就好奇,可惜再没见过他。 “这不是收了你的鹦鹉螺,我想要从你这拿到更多报酬,总不能让你死。” 这个理由,姜妙并不相信。 但是她也不准备多问。 她不想再经历那次被绑架的痛苦。 姜妙寒着嗓子开口:“既然知道我跟九爷的关系,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周围一直都有九爷的人,想要绑我,你走不了的。” “九爷是厉害,可他手下的人,就未必了,从这些人手中带走你,并且将他们全部杀了,这不是一件难事。” 姜妙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暗像是在跟姜妙聊天一样,问她:“现在盛家是九爷的,听说九爷已经去过了,可那些佣人和往常一样,好像盛家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你猜是为什么?” 姜妙努力握着方向盘,尽量不让路线偏移。 前方的黑夜看不到边际,车内开着空调,温度稳定在24度。 姜妙手背上的青色的脉络越发清晰,骨节泛着透骨的白。 “不知道……他们见过九爷,我又没见过,别看我和他睡过那么多次,可我从没见过他的脸。” 姜妙努力让自己说的轻描淡写。 黑暗中沈暗一直盯着姜妙,他能清晰看到她的唇在微微的颤动,呼吸已经不再平稳。 “不知道啊……这可真有意思,身为九爷的情人,你竟然没见过他的脸。” 姜妙抿着唇。 “你抓住我是想要拿我威胁九爷吗?” “差不多是吧。” “那你做好失败的准备,我只是他解闷的情人,对他而言,我可有可无。” 沈暗:“总要试试看才知道。” 姜妙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周小婷打来的。 沈暗:“接吧。” 姜妙缓缓伸出手,点了接听。 “喂,嗯……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就能回去,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挂了电话,沈暗问她:“怎么不求救?” “求救有用吗?” 求救,不过是将周小婷也拉进这个危险的旋涡里。 她一个小姑娘,跟九爷,跟盛家,都没有任何关系。 姜妙只想让她安安心心备考,过属于她的灿烂人生。 “是没用,在前面向右拐,去玫瑰庄园。” 姜妙震惊,没想到沈暗竟然知道。 “那是个好地方,鲜花盛开,像童话国度一样。” 那也是个,姜妙现在过去,不会被九爷的人怀疑,又可以满足沈暗藏身的地方。 沈暗看一眼后面的尾随的车辆,薄而锋利的唇扬起。 “接下来,咱们跟九爷玩个游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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