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眉心紧紧皱成一团。 “我其实也没有听太清楚,只是知道对方要给我姐姐一笔钱,让她处置一个孩子,还让我姐姐把孩子弄死……” 说到最后,程宇的声音心虚地弱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我,“所以,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我身侧的拳头已然紧紧握起,这个幕后指使的人还真是歹毒,随随便便就定夺了一个两岁幼童的生死。 想到程宇昨天得知我是蓝家收养的女儿时,那眼眸中闪烁着的畏惧,我冷嗤了一声,反问他:“所以你看到我才会那么惊讶。你是没料到我还活着吧?” 程宇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恳求的目光看向我:“我知道你一定痛恨我姐姐,但她没想让你死的,她不是那种心狠的人,她答应那个人多半也是权宜之计……” “我知道。”我开口应道,“所以她没有杀我,而是把我送去了蓝家?” 程宇低下头,继续跟我解释:“我姐姐和你养母宋玥是好友,也是姐姐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所以带着你去找宋玥。她撒了谎,编造出你是她未婚生下的私生女,又苦苦哀求蓝家夫妇替她照顾你。蓝家夫妇看在我姐患病,命不久矣的份下,这才发善心收养了你。” 程宇的这番话让我略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蓝家父母并不知情,一直被蒙在鼓里。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从未替我寻过亲生父母。 我追问程宇:“那你知不知道,指使你姐姐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程宇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我只是偷听过他们打电话,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我有听姐姐管她叫‘蔡小姐’。” 蔡小姐?蔡雅! 我心中的怒火腾然烧起,果真是她! 她不仅想让我离开唐家,甚至还想要我死! 程宇战战兢兢地说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了。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们也是被我姐蒙在鼓里,并不知道她们怎么交易的。” 程宇这是怕我们追究当年的事,会牵连到他。 程家瓜分的是程希的遗产,可程希没有存款,就只有蔡雅给她的那笔“赃款”。 一旦追查程希当年被人收买抱走我的事,那程宇这些农超都得关门大吉。 程宇不安地询问我们:“我没有撒谎,都是实话。我姐姐做的事跟我们无关,你们能不能离开这里了?我就这一个儿子,谁要敢动他,我绝对会跟他拼命!” 提起儿子,程宇的态度强硬起来,反过来警告我们。 他撇清责任的时候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可他瓜分程希财产的时候,可没有少拿一分。 陆知渊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问道:“你知道你姐姐当年,为什么会患病吗?” 程宇不耐烦地看了陆知渊一眼,不屑道:“她怎么患病的我怎么会知道?她很早就出去打工了,为了赚钱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得什么病都很正常,谁让她不懂自爱。” 这种贬低的话,竟然从程宇这个亲弟弟口中讲出来。 我心中的愤怒更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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