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较真地又尝试了一下,刚抬起一半身子,手一滑,又摔回在沙发上。 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我终究是心软了。 我将杯子先放回茶几上,然后将手探入他肩下,将人从沙发上扶起来。 他的背半靠在我身上,仰头冲我扯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老婆,你真好……” 我冷着脸,根本没打算理他。 要不是看他现在太可怜,也没人照顾,我才不会管他呢! 我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送到他嘴边,语气强硬地命令着:“张嘴!” 陆知渊半眯着眼睛,乖乖张开嘴。 我喂他喝了几口,他心满意足地笑着。 几口水而已,也不知他在开心什么。 我放下水杯,正要推开他起身,腰间突然一紧,再次被陆知渊抱住。 我满心的无奈。 就他喝醉酒之后,抱住人就不撒手的行为,我严重怀疑他上辈子跟树懒是亲戚。 他抱着我,头靠在我肩上,眼睛都醉得红肿睁不开,口中却还囔囔向我诉苦着。 “老婆,别再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了,行吗?” “我一回来就是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你在家里等我……” “你喜欢的玩偶我都给你拿出来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这些话让我心头一热,竟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的他,说的都是心里话吗? 恍惚间,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串熟悉的座机号码。 我脑中有根神经倏然绷紧。 是袁雅馨,一定是她。 我拿过手机,看着在我怀里还没清醒的陆知渊,我心里生起了一个很损的念头。 我接通了电话,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委屈的撒娇—— “知渊哥哥……” 果然是袁雅馨。 她正可怜兮兮地央求着:“知渊哥哥,我心里很难过,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我心下一沉,袁雅馨私底下面对着陆知渊时,还真是嗲到让人恶心。 我故意没有言语,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身旁,醉得迷迷糊糊的陆知渊,配合地不断唤着我。 “老婆……” 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故意问着陆知渊:“陆知渊,我都跟你提了无数次离婚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同意呢?” “我不离婚!”提到离婚两个字,陆知渊的情绪突然激动,他斩钉截铁的表态。 我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陆知渊又抱紧了我几分,口中不断喃喃着:“老婆,我不要跟你离婚,我那么爱你,怎么……怎么会舍得你离开我……” 陆知渊还真是配合,说出的话想必句句都扎在了袁雅馨的心口上。 我刻意地顺着他的话,问他:“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我追求你,故意制造机会在你面前出现,就是为了让你注意到我。” “老婆,我特别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就像阳光一样,我整个世界都亮了……” 陆知渊痴痴笑着,口中回忆着我们曾经的甜蜜时光,那一幕幕也浮现在我的眼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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