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之所以选择去穗城,是因为小昭曾经说过,他修复过的脖子上的疤痕,最好保持湿润,不能在太干燥的环境下待太久,不然会影响愈合,严重的甚至会重新出现裂痕,真那样的话,就又要重新再修复一次。虽然他不反对再与小昭会面,但重做手术,毕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所以狗子还是决定听她的话,去相对湿润的穗城过冬。 小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后,小六才发现他们不是回魔都,而是向着南方进发。 “我们不回去找肖局长?”小六有点出奇的问道。 “嗯。” “为什么?我们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不回去显摆显摆?”小六有点失望,他感觉他们就这样离开,有点锦衣夜行的感觉,实在是浪费了这几天的辛勤付出。 狗子摇了摇头对小六说道:“严格来说,他们是兵,我们是贼,没必要走到一块儿。” 听了狗子的话,小六想了下也觉得有道理。他们这行毕竟是在灰色地带里游走,确实不宜跟公家的人走得太近,不然假若翻起脸来,倒霉的永远是贼。 “你还没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车推进水库里?急性酒精中毒,已经是最能解释得通的意外啦?”为了避免尴尬,小六连忙转移了话题,继续刚才曾经问过的问题。 “一切为了安全。”狗子说道:“我不能带着担心离开。我担心大卫身体的抵抗强,在我们离开后自己会醒来;我担心我们不小心在车上留下指纹之类的痕迹,被别人拿到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我还担心明天早上有村民发现了停在那里的汽车,进去偷东西破坏了现场。我们过着在刀刃上跳舞的生活,容不得半点的马虎!” “所以你就把车推进水库里,把秘密留给了湖水,一了百了?”小六问道。 “嗯。” “知道吗?你踏马一点都不像十九岁,你像九十岁,哈哈。”虽然被狗子数落了一顿,小六却一点都不介意。他知道这个冷面的家伙并不是故意的这样对他,而是通过交谈跟他讲解一些刺客必须知道的常识。这足以证明,狗子内心已经接纳了他,以后就可以跟着狗子混,赚快钱了。 因为船夫已经向他提过,让他跟狗子组建一个团队。通过几次合作,他也知道狗子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跟这种人合作,对自己绝对是件好事儿。 在大年初一的凌晨,高速公路上已经基本看不到车了。在外打工一年的苦命人,不管能不能赚到钱,都已经在大年三十的当天赶回了家。在这个中国的传统节日里,能够在大年夜和父母、子女、爱人团聚,成了他们一年的念想。光光鲜鲜的回家,在同乡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也是他们这一年奋斗的目标。 狗子开着车在寂静的高速公路上狂奔。小六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狗子:“想家吗?” “没有家。”狗子平静地说道。 以前跟着老狗的时候,每到了徐夕夜,肯定是见不到那家伙的。长大了点才知道,那家伙喜欢在这天去救助一些连路费都找不齐的老失足妇女。所以在狗子的印象里,过年,只不过是一个人听着外面爆竹声入睡的普通夜晚而已。 “你呢?”停了一会儿,狗子反问道。 “想。很多年没回去了,特别想。”小六有点矫情了,眼睛中泛着泪光。 “那要不要我现在送你回去?”狗子问道。 小六摇了摇头,落寞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狗子是一个不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所以他没再问下去,只是专心的开着车。 由于过年车少的原因,平时要差不多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却用了十五个小时多一点,就在大年初一的傍晚到了穗城,入住W酒店。当然,住这么贵的酒店,绝大部分是小六的原因,不知为何,这家伙不喜欢住太低等的酒店,就喜欢享受。 两人入住后,在酒店二楼吃了个豪华的自助餐,算是给自己农历新年的一个犒劳吧。 除了吃豪华大餐让小六不再矫情外,在吃饭过程中,他还收到了十五万到账的消息。相对于吃大餐,这个消息更让他心情愉悦,把他思家的情绪一扫而光,同时已经在期盼着下一次任务的早点到来。 同样,狗子剩下的五十万也到账了。出道一年,他已经有了几百万的存款,同时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刺客。 与钱同时进来的,还有船夫的电话。 “新年好,狗子。”船夫应该在参加一个宴会,背景有点吵。 “新年好,狗子。”同一时间,一把女声也在话筒里传出来,声音虽然有点远,但狗子还是能听出是小昭的声音,这让他的心一霎那间有一阵阵的暖意在流动。 “你们好。”可是他的笨嘴却只能憋出这三个字。 “你的脖子怎样了?”小昭问道。 “没事,只不过有时候有点痒。”狗子如实的回答。 “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你可以多涂点滋润的护肤品,不要让伤口处干燥就行了。等过两个月,你来建康,我帮你再检查一下。”小昭在电话那边热情的说道。 “好。” “我跟小昭一起参加一个朋友的家宴。你们呢?是不是跟小六在一起过年?”船夫接过了话题问道。 狗子听到船夫那边的背景声音开始变得安静,知道他已经独自一人走进了一个没人的空间,那肯定是有事找自己谈了。 “是的。”狗子淡淡的回答,然后再问船夫:“有事?” “是的,有事。不过不用担心,是好事儿。”船夫高兴的说道。 “哦?” “魔都那边准备大年初三去打捞沉车,这件事就完美收官了。你们这次做的非常好,没有留下半点破绽,连公家的高层对你们的手法都感到无比的满意。”船夫在电话那边有点兴奋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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