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阳的变化出现得猝不及防,舒叶的冷淡表现得一如既往。 面对拉扯着嗓子大声哭喊,豆大的眼泪泉水般流出的屠阳,舒叶只有一个反应——无视。 她对一旁用充满研究欲的眼神凝视屠阳的李四道:“刚刚只有屠阳是蹲着的姿势,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只有一个。” 李四收回眼神,“脸。” “对。”舒叶点头,“我总感觉这一晚有些简单了。” 李四摇摇头,“不是简单,是我们用诡眼的诅咒强行破了局,要不然刚刚黑影李建国的一个招手我们都会死……除了屠阳。” “d,d……”李娜娜突然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僵硬的舌头让她有些着急,只能不断发出一个音吸引舒叶的注意力。 舒叶侧头,“怎么了?” 见她看过来,李娜娜的眼神立马投向李帆,“d……!” d? 动? 李帆动了? 舒叶立刻朝李帆看去。 只见刚刚还一直保持着鞠躬姿势的李帆,身子正在一点一点板正,动作一顿一卡的像没有上润滑油的机器人,关节都生了锈。 更像有人在强行掰动一个僵硬的物件。 舒叶二话不说就往后退了两步,其余人不用她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直接退到了后屋门口,只有屠阳依旧坚持不懈带着泪眼举着手臂要抱抱。 舒叶依旧选择无视。 李帆的身体在某种力量下,终于从鞠躬变为了站立。 下一秒他的左腿没有一点弯曲,直愣愣地迈了出去,接着同样是没有弯曲的右腿,左腿,右腿…… 几步之后,李帆就如虚影一样从桌子上穿透而过,径直走到有些破烂的棺材前。 再次迈步。 这一次他却没有穿过棺材,而是转弯,走到了棺材一侧。 紧接着,李帆伸出一只手。 “嘎吱”一声,棺材的盖子被推开了一半。 李帆缓缓弯腰。 十几秒后,他的脑袋逐渐没入棺材。 棺材是她在其余人的帮助下建造的,李建国的尸体是李四放进去的,他们都清晰的记得李帆脑袋消失在棺材里的这个位置是什么。 李建国尸体的头颅。 突然! “砰!” “砰砰!” 先是李帆的一只脚突然踢了棺材一下,紧接着他的手用力抓住棺材侧边,他的脚不断踢打着棺材。 这个过程里他的上半身依旧在不断没入棺材。 很快。 因为上半身没入过多,李帆的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曲,但他的双手依旧死死抓住了棺材的侧边。 抓得死死的,血肉模糊的指甲轻飘飘掉落在地。 他的双脚踢动得更加剧烈了。 就算如此,他却依旧一言不发。 所有的挣扎都发生在无边的沉默中。 一切都进展得非常迅速,几个功夫的时间,李帆整个上半身就沉没在棺材里。 后屋里再没有踢动棺材的“砰砰”声。 李帆的双腿在空中疯狂舞动着,是挣扎,也是求救……在脑袋进入棺材后,他摆脱了控制。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舒叶这才知道,如果不算黑影李建国的行为,第五晚的吊唁日为什么这么安静。 这一晚,是属于来吊唁的李家后代的一晚。 而他们就和普通葬礼中的人一样,只能旁观,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只要他们做了多余的事,古宅的平静也会被破坏。 动静消失了。 李帆消失在了半开的棺材里。 “看来这一幕本来应该是为我准备的。”李四的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李帆没有来,我应该是在场跟李建国血脉最近的人。” 血脉最近的人。 很微妙的描述。 舒叶知道他什么意思,“看来在场的人除了我和屠阳,你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和李建国有一点血缘关系,只是远近的区别……看来李建国对他的孙子还是有一点善心的,虽然让你残废了几十年,但最后给你留了条命。” 李四却道:“或者说,李建国只是觉得我活不到这一晚。” 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计划就要多。 李帆这几个人是李建国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李四突然抬腿。 他走到棺材附近,微微低下头,“果然。” 舒叶跟着走过去。 这一晚不会再有危险,李帆的死亡代表吊唁已经结束。 等她走到李四身侧,跟着低头,叹气,跟着说了一句,“果然。” 语气中满是猜测成真的无奈和了然。 “李建国在策划自己的复活。”李四道。 舒叶再次扫过棺材,或者说棺材里有着李帆的外形本质却一定不是李帆的李建国。 她伸手将被李帆推开的棺材重新合上,“虽然早就猜出来李建国要用丧葬步骤复活他自己,但我以为他是要靠着步骤里的什么东西,但没想到还是要用俗套的一招。” 借尸还魂。 等两人低声讨论完,舒叶转身走向周景明等人,在路过桌子上的照片的时候扫了一眼,一顿。 照片上李建国的脸此刻也变成了李帆的模样。 舒叶很是顺手给它来了一下子,等再次将照片扣下去,“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她走过周景明身侧,道:“来正屋吧,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段和你们说说这里的一些事情,等白天你们还有得忙。” 众人默默跟上。 后屋里,李四走过还伸展着胳膊死倔的幼龄版屠阳,然后又走了回来,停在他旁边。 屠阳看见他后别过脸,“哼”了一声。 李四淡淡道:“你这样是没用的,你越闹,她就越不想搭理你。做一个有用的人,这样说不定她能看在你还有价值的份上,对你和颜悦色一点。” 说着他离开了。 在即将离开后屋的时候,一道声音轻飘飘传入屠阳耳中,“小屁孩,呵呵。” 屠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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