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拿着黄纸走到用诡针做的柱子旁,静静等待着。 他并没有要解答的意思。 舒叶虽然很想知道却没有去问,这个世界很大,诡异很多,野生和人工的灵异物品也很多。 有一件东西和诡币的作用相似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没有人能所有的事,也不需要。 虽然金兰死前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是死后为李建国的送葬过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死得其所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 很是自然曲解词汇含义的舒叶没有去香炉附近给诡异喂饭,她围着屋子转了转,接着站到后屋中间的桌子前。 那里是被她一气之下扣倒的照片。 用诡绳包住手,舒叶捏住相框一角将照片重新放正。 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照片上的李建国正在对着舒叶笑。 笑不是问题,问题是对他笑的李建国……有两个! 明明依旧是一张照片,一张脸,但舒叶就是看到了两个表情。 一个就仿佛真正的照片,很安静,不带一丝情绪。 一个却带着满满的恶意和诡谲,看人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金兰点燃的那根不属于李建国坟墓前的烟的后遗症,出现了。 黑影吸收香火后,仿佛迎来了某种蜕变。 它想从照片里出来。 看到这一幕,舒叶果断用诡绳缠上相框,却没有半点作用。 黑影依旧在笑,笑容越来越大。 它的眼睛不断四处扫视,在再次转到舒叶身上后,眼神“刷”一下凝聚在舒叶右侧。 舒叶跟着看去,右侧空无一人,也没有诡,什么都没有。 不对,黑影不是在看身侧,是在看…… 舒叶从口袋里取出另外两根香。 果不其然,黑影在看到这两柱香的瞬间,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舒叶眉头紧紧蹙起,暗道:“这种情绪的转变怎么可能是诡异能拥有的,这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收起香,黑影的怨毒清晰可见。 嗯,情绪非常饱满。 “啪。” 舒叶反手一扣,直接将照片再次重新扣回桌面上,“……”笑屁笑,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反正已经得罪了这个不人不诡的东西了,再得罪几次也不影响他们之间深厚的仇恨情。 而且很明显,这个黑影想从相框里出来必须要香火。 好巧不巧,这附近的香火全在舒叶身上。 不过—— 舒叶瞅了一眼黄纸的数量,和诡异的数量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 用尸体换可以,就是不知道李四有没有足够的付给人皮加工诡的酬劳。 可以的话舒叶并不想用这种方式苟过第四晚,谁知道人皮加工诡会不会随着吞噬人体数量的增多然后升级。 这一点很重要! 要知道送葬步骤里还有摆席,摆的就是帮助主人家办理丧葬的人。 在古宅自然就是诡。 这么一关联,很轻易就能得到一个结论——帮助他们制作了黄纸的人皮加工诡会来吃席。 现在把诡异喂起来,之后摆席的难度就会直线飙升。 每一个步骤都是有关联的。 取舍取舍。 安全的守灵和危机的吃席,他们必须要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这种事光用眼神示意肯定是不行了。 不过嘴不能用,不是还有手吗? 舒叶走到李四身侧,蹲下,然后拿起诡针就是一阵龙飞凤舞。 李四沉思两秒,顺手给下一个诡喂了张黄纸后,微微侧头,眼神朝后瞥了一眼。 舒叶嘴角笑容加深,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想到一起了。 下一秒,诡绳带着相框飞了过来。 飞了过去。 去吧,皮卡框! “砰。” 相框砸在一个等待打饭的不知名诡异脑袋上,然后摔在地上,在寂静的屋内发出一声堪称晴天霹雳的巨响。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相框里的照片,进入照片的李建国……这些东西可都是有浓郁的灵异力量的。 舒叶在拿到丧服的时候就对丧服的作用有了猜测。 也不难猜。 衣服的作用是什么? 蔽体。 也就是遮蔽。 放在这里,自然而然就能推出来丧服的作用——遮蔽他们身上活人的气息。 注意,是身上的! 这周围都是诡异,有灵异力量出现很正常,所有他们依旧可以使用体内的灵异力量。 但如果他们出声,体内的活人气息就会被泄露。 诡异的杀人规则就是针对活物的,自然对这种气息极度敏感。 他们不能出声就是因为这一点。 这一点如果成立,接下来就能得到又一个结论——诡异并没有被影响,他们依旧存在互相吞噬的本能,但黄纸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强。 这就是他们能在这里短暂和平相处的原因。 而这个时候只要有东西去打破这个短暂的和平—— “刷!” 所有的诡异,包括进食中的诡异在同一时刻扭动头颅。 这一刻,古宅里一直刮着的诡异的风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风中携带的哭声骤然停滞,只剩下它从尸林中带来的一声声—— “死!” “死!” “死!”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不断在古宅屋内碰撞,震耳欲聋。 一声声的“死”钻入舒叶的耳朵、大脑,从在古宅内回荡到现在的在她脑海中回荡,这让她一个失神,嘴不由张开,“……” 死。 在脑海中回荡的死让她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个字。 她想跟着这道声音一起念出这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在外面四处飘荡摇曳的诡绳突然一顿,接着全部收缩回来。 诡绳本体在舒叶体内飞速穿梭,眨眼间从血液、血管中突破进入大脑。 惊人的刺痛。 这一刻的疼痛比舒叶第一次驾驭诡绳那种痛到灵魂的疼,还要刺痛。 舒叶甚至没有办法描述。 这种疼痛超过了她,或许说人体能够承受的。 下一秒,舒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她想要坚持,但是空白一片的大脑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替她做出了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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