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的山洞,舒叶陷入了最深沉的深渊。 细微弱小但连绵不绝的刺痛在皮肤和血肉中穿梭。 五脏六腑被缠绕,捏紧,身子都不受控制地蜷缩。 紧闭的双眼颤抖着,却完全无法睁开,冷汗从额间滑落,发白的嘴唇…… 无尽的痛苦。 比第一次驾驭诡绳时还痛入灵魂还要深刻。 山洞周围明明只有石壁,连空气的流动都细微不可闻,对现在的树叶来说,却仿若有什么在她的耳边无尽地喧嚣,头痛欲裂。 带给人生命的氧气此刻却如黑泥一般,粘稠滑腻,像是无数尸体堆积腐烂的沉积。 而此刻山洞里唯一的活物,就这样被选择。 黑泥伸出触手,缠绕,拉扯,要将舒叶拖拽入更深的泥潭。 腐臭入手,捂住了口鼻,令人窒息。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在洞中蜷缩的人,胸膛后背已经完全不再起伏,活物独属的活力已经消失不见。 死寂。 就像是……已经死亡一般。 按照舒叶的想法,诡绳升级需要吞噬诡异,棺材铺老板给的诡针不知道为什么十分安静。 但是这是好事。 诡针越安静,诡绳的吞噬就会越顺利,她的想法的成功率也会越高。 只要诡绳能够吞噬诡针,有着一个月不会诡异复苏的规则,她就能够放心去做一些事情。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是从第一步开始就出现意外是舒叶完全没想到的。 一直没什么动静,十分安分的诡绳,从被诡绳吞噬的第一秒开始…… 反抗,开始了。 仅仅只是一根诡针而已,却能和已经被舒叶喂了不少诡异的诡绳相提并论,势均力敌。 “难道,只能有拼图一个办法?” 在诡绳爆发的瞬间,这个想法从舒叶脑海中一闪而过。 接着发生的一切,就完全脱离了舒叶的掌控。 甚至很快就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再思考。 思绪已经沉入最深处。 十个小时。 离安宁大酒店中午十二点的婚礼,屠阳送诡邮局的信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山洞中模糊的人影依旧没有动静,就连诡绳和诡针都没有反应。 没有血红光芒,没有银色利刃。 什么都没有。 就只有无边的寂静。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就像是深海,表明风平浪静,海底却波涛汹涌,暗流涌动。 从诡绳露出撕扯的猎齿,诡针突如其来的反抗开始,对抗,就已经在舒叶的体内,开始了。 诡针和诡绳按照老一代的理解,本应该是一个拼图的一部分。 棺材铺老板给舒叶这根针也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条不会死亡的道路。 但是她却万万没想到,舒叶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 什么拼图? 都是屁。 独苗苗吃饱才是正道。 直接狠下心,当场让来个本事一家的诡异拼图来了个强制厮杀。 斗兽养蛊一般。 地点就是她的身体。 诡针本来正等着和诡绳合二为一,没想到刚见面,自家兄弟诡绳就来了个“兄弟你好,兄弟再见”。 张口就要吞了它。 诡针不解,但诡针很生气。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属于诡绳和诡针的较量开始了。 这是舒叶完全无法掌控的对抗。 诡绳和诡针在外界仿佛消失不见,但是变化其实已经开始出现了。 舒叶十个小时的“死亡”,身体却完全没有出现损毁。 没有尸斑,没有尸臭。 一切都在说明,在这十个小时的斗争中,诡针……被压制了。 对舒叶身体的争夺战中,诡绳占据了上风。 如果诡针压过了诡绳,诡针将诡绳吞噬,舒叶就会被诡针“反噬”,从而死亡。 接着诡针就会占据她的身体,成为又一个拥有人形的恐怖诡异。 舒叶不会死于诡异复苏没错,但是如果诡针吞噬了诡绳,她的死亡就只是死亡而已,并不属于诡异复苏。 她的免死金牌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但是足足十个小时过去了,舒叶的身体却完全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这只能说明…… 体内,诡绳和诡针的争斗中,诡针完全无法冲破诡绳在舒叶体内布下的天罗地网。 被舒叶担心半中央出什么幺蛾子而放在一旁的诡档案,无风而动。 “哗啦啦~”的翻动声出现的突然,又很快停了下来。 页面正正停在替死诡一页。 上面还有两个替死诡的图案,这说明替死诡还有两次使用机会。 其中一个图案正在缓缓淡去。 第二次替死正在进行时。 “滴答~!” 无声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了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 声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舒叶的身上有黑红的液体,接连落下,却没有蔓延开来,而是在她的身体下聚集。 逐渐将她的包围。 血泊,正在形成。 却和屠阳驾驭的诡血形成的有无数尸体起起伏伏的血泊完全不同。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舒叶体内缓缓溢出。 诡绳,开始复苏了。 同一时刻,归档案替死诡一页正在淡去的图案,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无声间,归档案重新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黑红的封皮上,极暗的红色字体缓缓浮现…… “我不应该现在醒来。” 这一行字很快消失,又一行字重新出现。 “时间列车脱轨了。” 消失,浮现。 “这个时代,会是终结吗?又或者是——” 后面的字十分模糊,就像是纸张上被水晕染了的墨迹。 “最后一次机会。” 当这行字消失后,再没有新的字迹出现。 山洞里,除了依旧在滴落的黑红液体,正在逐渐扩大的血泊外,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血泊将舒叶完全包围前,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根绳子,轻柔落下,尾端触碰舒叶的脖颈,接着缠绕。 突的。 诡绳猛地收缩紧了。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手提在诡绳另一端,将蜷缩在地面的舒叶逐渐提起。 本来应该是无比痛苦的时刻,舒叶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被吊起的时候,手脚无力垂落,脑袋也歪向一旁,没有丝毫挣扎。 就这样左右缓慢摇摆着,舒叶被诡绳掉在了山洞中央。 “滴答~!” 黑红液体此刻依旧在滴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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