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密不透风的山洞里。 舒叶一手诡针,一手诡绳,就这么静止不动,仿佛一座雕塑。 她的嘴里不住喃喃着,“穿,插?穿,还是插?穿,还是……” 不知过了多久,突的,舒叶双眼中属于诡域的红光熄灭了。 黑暗中,舒叶身侧,一根诡绳从她右手掌心蜿蜒而出。 无风摇曳。 用出诡绳,却没有唤出诡域。 银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的光芒,照亮了一双眼睛。 冷静,淡漠。 蓦地。 舒叶扬起手,银针从手中飞出。 “吃了它,诡绳。” 刚刚仿佛清心寡欲僧人一般的诡绳,下一刻仿佛看到食物的饿死鬼,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射而出。 不知道何时,更多的诡绳出现了。 它们以同样的姿态扑向被舒叶扔到空中的诡针。 此时,那根诡针已经被一根诡绳丝丝缠绕,如蛇选中的猎物,只能等待猎人缓慢而又无情的绞杀。 舒叶闭上了双眼。 神色凝重。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 连之前贺峰驾驭两只诡的经验,都没有办法给她提供一丝建议。 “唔!” 舒叶突然闷哼一声。 黑红血液从她眼中缓缓溢出,滑下,仿佛血泪。 她不由抬起手,用手抚上双眼。 然而就算如此,她的双眼却依旧紧闭,不曾睁开。 冰冷。 刺痛。 “吞噬,开始了。” 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再是舒叶能够控制的了的。 在洞中思考的那段时间,舒叶其实并不是没有安全度和成功率相对较高的办法。 办法是从咳嗽诡和李老人那里得来的。 只要存在,就有消息留存。 更不用说月婆婆和李老人充满爱恨情仇的对话。 方法其实并不难想到。 不外乎两个。 其一。 月婆婆和李老人口中,咳嗽诡在还是花茹的时候,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在布上绣东西,等成了驭诡者,驾驭了诡绳,也没有和舒叶一样用诡绳去吊人,而是选择将诡绳作为针线中的那根线。 当时舒叶就觉得诡异虽然有独特的杀人规则,但是在不同的驭诡者手中,通过不同的诡异拼图,只要合理,就能有很多想不到的用法。 因此,她在拿到诡针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延用花茹的办法。 将这个棺材铺老人嘴里的筷子作为针,用诡绳作为绳子。 但是这也是舒叶第一个删掉的办法。 不为什么。 只是因为,将诡绳和诡针用作针线的花茹已经成了咳嗽诡。 但是咳嗽诡在海宁医院的时候,完全不像是经历过战斗死亡后诡异复苏的样子。 最大的可能就是,咳嗽诡在不知道多少岁的时候,自身诡异没办法压制,然后复苏,接着就是死亡。 也就是说,花茹驾驭诡绳和诡针的办法,并不是最优解! 至于第二个办法…… 其实依旧是从花茹那里得来的。 也同样是在海宁医院。 当时诡绳还没有从咳嗽诡的篮子里摆脱诡针出来。 那时候,诡绳的诡针的状态,是诡绳仿佛毛线球,诡针直接穿插而过。 就仿佛是在用诡针压制诡绳的复苏。 这一点同样证明了舒叶的第一个想法…… 针线的想法是错误的! 或许花茹在诡绳逐渐复苏的过程中,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最后想出了用诡针压制诡绳这个办法。 但是最后她依旧诡异复苏,从花茹成为了咳嗽诡。 也就说明,这个办法,同样也是治标不治本。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治本的办法,但是这不妨碍舒叶在将这两个办法抛之脑后,然后努力在森林中踩出另外一条可以供人行走的小路。 最后舒叶想到了一个不是1就是0的办法…… 多样不如专精! 既然屠阳和花茹所做的完成拼图的办法行不通,那她干脆就赌一把一家独大,庄家通赢! 虽然不知道屠阳是从哪里知道了通过诡异拼图来延缓诡异复苏的办法,但是舒叶从这一次在诡市的各种见闻,她清楚的知道,拼图,是上一代遗留下来的办法。 时代变了。 从现在不论是复苏世界还是蓝星,诡异都在复苏的情况来看,老一代驭诡者是失败了。 他们这一代不会抹去他们的功勋,因为没有他们,两个世界或许早就完蛋了。 他们也早就死在诡异事件里,不复存在。 但是不论他们多么努力,损失了多少亲朋好友,经历了多少苦难,承受了多少苦痛…… 诡异,依旧在两个世界中祸乱。 只这一点,就说明了很多。 老一辈走的路或许并非错误,但是一定不是最优的。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新一代要走的路或许也并没最优的,但是这一切,都将用时间,用证明! 用诡针,喂养诡绳。 用之后无数的诡异,壮大诡绳。 强大到,一力可以破万法! 这,就是她选的路! 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身躯却冰冷僵硬的仿佛尸体。 皮肤下,血肉中。 银光疯狂闪烁着,想要寻找一个出口离开这里。 离开,被诡绳圈下的地盘。 和之前每一次诡绳吞噬其他诡异的感觉都不一样。 仅仅这一根诡针,根本压制不住诡绳。 怪不得当时咳嗽诡的办法没用,或许两根诡针凑在一起,才能对诡绳形成有效的压制。 又或者…… 是她自己的原因。 她从一开始,在诡邮局的时候,就在无意间开始喂养诡绳了。 吞噬了诸多诡异的诡绳,比花茹那时驾驭的诡绳或许更加强大,因此诡针才会没有办法反抗,只能仓皇逃避。 “诡绳很兴奋。” 就算身体已经没了感觉,无数血液从她体内流出,死亡正在靠近。 但是舒叶能感觉到…… 只要能够成功吞噬诡针,诡绳,一定会迎来新的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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