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被身体里的东西弄得要死不活的,听声音一直是忽远忽近的。 好不容易听清楚,结果就听到自己舍命去救的兄弟,正在背刺他! 本来就还不清了,再不出声,他就得去做不可言说的工作还债了。 贺峰努力蓄力,挣扎着,声音极为虚弱道:“快。” “看在你是试验品的份上,这次给你免息。”舒叶最终还是放过了这位可怜的大学生,“那么接下来,就到了小孩子不该观看的血腥环节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是和适合做一些事情。 舒叶起身,随手一挥,红光一闪而过。 只见机舱里所有的座位全部消失不见,乘客们一个个屁股蹲跌在了地上。m.biqubao.com “所有人,全部去前面。” 在这一下之后,自然没有人敢质疑。 所有人纷纷从地上飞快爬起,拿着自己的东西,避开脑袋顶上吊着的尸体们,小跑着到了飞机中间的部分,重新坐下。 在路过舒叶和贺峰等人的时候,更是绕得远远的,深怕一个不小心惹上这个恐怖的魔头。 这样一来,飞机后半部分就空了出来。 舒叶抬眼,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李天和李园,“你们两个也是。” 李园开口就要反驳,被李天按住了肩膀,“帮不上忙,就要做到不添乱,你朋友相信她,你也应该相信她。” 都这么说了,李园无奈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李园离开,李天才轻声道:“拜托你了。” 然后也跟着离开,去还存活着的乘客那里做安抚。 舒叶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低头,“这种人有时候是真的挺讨厌的,总能不经意间改变你的一些想法和抉择……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和你有一腿一样,难道你们是一对,收养了一个儿子叫李园?” 贺峰觉得自己需要再说一遍,在无数人面前说过数次的那句话了。 现在这个社会,男人的清誉和男德很重要的好不好! “性别男,性向,女!” 刚刚还都只能说一个字,现在直接一句话。 舒叶对此不表评价。 她只是道:“心态不错,如果你活下来成了驭诡者,记得记住这时候的心情,以后欢快的时光可是不多了……对了,忘了说了,据我所知,驭诡者都没有孩子,有孩子的也都是在驾驭诡异前生的……其实现在恋爱自由不止是家世年龄之类的,性别也——” “男,女!” “行吧,你这心态着实有点老套了,这都什么时代了。” 谈笑着,突然,舒叶一挥手,诡绳飞出,然后带着机舱尾部餐车上的不锈钢咖啡壶飞了回来。 在半空中撕裂,扭曲,蹂躏。 等到舒叶手里的时候,咖啡壶已经成了有着不规则裂齿的锋利形状。 下一秒。 手起,刀落。 “啊!!!” 一声无法想象是人类嗓音发出来的嘶吼。 “转移注意力法失败了啊,不好意思,看来这之后的你也只能继续忍着了。” 说罢,舒叶也不犹豫,反手又是一下。 在沙哑的吼声中,一直探头看这面的李园终于没忍住,起身跑了过来。 鲜血淋漓,面目可憎。 李园一个跌倒,爬了几步,“贺峰!” 舒叶只说了两个字,“李天!” 李天正在对缠着他的人解释一些问题,听到声音立马回头,一眼就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他几个大步,拉住即将碰触贺峰的李园,接着在李园不住的挣扎中直接长臂展开,弯曲,封锁。 “冷静!毁容总比死了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做个手术就好了!” 勉强冷静下来的李园看向贺峰和舒叶。 只见舒叶随手扔掉手里沾满鲜血的刀,另一只手直接把被灰雾缠绕,同样在滴落鲜血却是黑红血液的纸张拧成团,塞进了贺峰被物理强制撕开的嘴中。 没有一点变化。 舒叶皱眉,“这样不行。” 直接放进去,诡异依旧还被关押在这页纸里。 但是如果使用能力,诡异也还是在纸里,她只是使用了能力了而已。 三次使用过后,诡异确实会被诡档案放出来,但是却会随机地点投放。 她总不可能用诡域全世界满地跑,去找这只诡吧? 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贺峰的尸体估计都要凉透,坟头都五尺高了。 还有什么办法? 舒叶伸出手,从贺峰嘴里把纸团抠出来,展开。 纸张崭新一片,没有一点褶皱。 “直接塞胃里?” 舒叶的视线转向贺峰的肚子。 人的胃,能消化诡异吗? 很难说啊。 想是这么想,但是看在这小子还有钱没有还的份上,舒叶觉得还是让他少受点罪吧。 随手拿过一个杯子和一瓶水,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感谢送宝才子。” 打火机这个灵异物品帮了她这么多次,诡邮局那个名字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是空有宝物却不会用,还只敢用来威胁普通人。 浪费啊。 感谢完毕,阴绿火光在红色诡域内摇曳着诡异的身姿。 “什么时候把诡邮局吧台上的那个油灯也薅来,连诡绳都害怕的那个二楼的诡都能吓走,是个宝贝。” 惦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的东西,舒叶把关押着诡吹气的那张纸放在了绿色火焰上方。 “噗。” 火焰骤起,爆开,接着在纸张上飞窜。 阴绿火焰突然兴奋起来。 舒叶却沉下了脸。 “诡档案这纸究竟是……” 但是现在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舒叶移开打火机,关闭,接着把飞快燃烧着只剩下一角的纸扔进了杯子。 眨眼间,火焰消失,只剩下杯底极少的灰烬。 矿泉水倒入,晃动,搅匀。 而也是这时,周围,起雾了。 是诡吹气。 关押它的纸杯损坏后,它在渐渐复苏。 舒叶不再等待,在灰烬还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时候,直接灌进了贺峰的嘴中。 连水带血。 鲜红的,也有黑红的。 总之是一点都不准备浪费。 灌水下肚的刹那,贺峰的身子猛地颤动了一下。 接着,彻底没了声息。 李天带着李园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难过,“……失败了吗?” 舒叶没说话,只是看着一动不动的贺峰沉默着。 周围的雾气,更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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