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 火车站外的街道上,唐晴一手扶着李安琪,一边疯狂地往前走,小七就跟在她身后。 她摸着李安琪的手,她手腕上的骨节都高高凸起,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靠近一看,她脸颊都往下凹下去了。 李安琪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地握着唐晴的手,不时回头看,眼里写满了恐惧。 “别怕,我带你走!” 二人往前走着,正好撞见了回来的唐天桥与唐天明。 “大哥,三哥!” 唐晴唤了一声,唐天桥和唐天明听到声音一起赶了过来。 “幺妹,这是……” 唐天桥一指唐晴身边的李安琪。 “大哥,三哥,先离开这里,路上说!” 唐晴不敢耽搁,就怕那些人追上来。 “好!” 唐天桥和唐天明都没有多话,四人飞快地离开了火车站,唐晴还特意打了一辆出租车,四人一狗挤了挤坐了上去。 这个年代羊城出租车五颜六色,华国大酒店的的士是黄色的,花园酒店的的士是绿色的,白天鹅宾馆的的士是白色的,红色的士最多,因为羊城人认为红色代表吉利。 出租车司机一看到小七,立马皱着眉头挥手道。 “我架车唔搭载狗嘅!落去啦!” 唐晴从包里拿出五张大团结,直接往司机的手里一塞。 “我加钱!!走!” 司机一看到手里的钱,眼睛瞬间一亮。 “老板犀利!去边啊?” “乐康村!” 唐晴直接报了地点,司机一笑,还是大生意呢。 “老板坐好,我系快车手啊!江湖出咗名滴快!” 司机一轰油门,瞬间就冲了出去。 出租车一路狂奔,眼看着将火车站甩在了后面,唐晴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抬头一看身边的李安琪,低声说道。 “我们安全了。” 哇!!! 唐晴话音一落,李安琪一把紧紧地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唐晴,身子都还在恐惧地颤抖着。 唐天桥和唐天明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安琪。唐晴轻拍着李安琪的背,她伸出手,轻轻将李安琪的袖子一撩。 她的手臂细得就跟竹竿一样,上面布满了伤痕,甚至还有被烟头烫出来的伤疤。 那圆圆的烟头,一个接着一个,密密麻麻,让人触目惊心。 看到这伤痕,唐晴手都有些抖,胸前一阵起伏,她强忍着怒火,小心翼翼地将李安琪的袖子慢慢地放了下来。 “幺妹,她的伤有点严重,回去我给她弄点药。只不过她这些疤,可能……” 唐天明就坐在唐晴的身边,也看到了李安琪身上的伤痕。 他看得分明,有打出来的淤伤,也有抽打的一条一条的伤,这些伤都能复原。 但是那些烟头烫出来的疤,就算是用药,最终也是会留下疤痕的,而且还那么多,密密麻麻的。 这都还只是他们看得见的部分。 唐天明观察得更仔细,李安琪的衣领下方,随着她抽泣的动作,也能看到不少伤。 “什么样的禽兽,会对一个女人下这般歹毒的狠手!” 唐天明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司机透过后视镜,也注意到了李安琪的情况。 “呢个靓女唔会畀啲人贩子抓了吧?使唔使去警察局?” 一听到警察局,李安琪突然就变得激动起来,她猛地坐起身,紧紧地拉着唐晴的手。 “不行,不行,不能报警,不能报警的!” 看着李安琪那激动的模样,司机奇怪问道。 “点解唔报警?嗰啲衰仔就该被抓起来!!” “唐晴,不能报警的,报警会出事的,会出事的,你信我!你信我啊!” 李安琪一听到要报警,整个人更加激动了,紧紧地扣着唐晴的手,眼里的泪簌簌而下。 “好好好,我们不报警,但是你得告诉我,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了?那个女人是谁?” 唐晴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唐晴,姓方的,他没死,他没死!” 李安琪紧紧地抱着头,扯着头发,情绪越发地激动。 “他把我骗回来的!他不是人,他真不是人!他是故意,想要把于娜骗回来,他要……他要……杀了她,他要杀了于娜!!” 唐晴看着面前的李安琪,她说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手都在疯狂地颤抖着。 司机已经开始频频地往后看,实在是李安琪说的话,有些惊人。 唐晴的心里也是一惊。 方廷山竟然是想要杀于娜? 为什么? 就因为于娜不同意离婚,他就想要把于娜杀掉?多年的夫妻,竟然下手这般狠毒? “你……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唐晴拍着李安琪的背,试着想要她冷静下来。 但是李安琪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流着泪,拉着唐晴的手。 “唐晴,你得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姓方的,根本就不是人,他不是人!于娜,你千万别让她来羊城,让她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他一定会杀人的,一定会的……” 李安琪似乎压抑得太久,终于被救出来,这一刻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眼看她说话越来越夸张,司机忍不住出声道。 “我送你哋去警察局啦!” “我不去警察局!不去!!你听不见吗?我不去!我死都不去警察局,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李安琪激动之下,竟然一手伸向车把手,竟然想要把车门拉开,跳下车。 “李安琪!!!” 唐晴忍不住大呼一声,还好唐天明眼疾手快,他迅速出手,一手压在了李安琪的穴位上,她眼睛一闭,身子就软了下去。 在她的意识昏迷之前,她拉着唐晴的手,低声说道。 “小……小心……霍……霍怡儿!” 唐晴抱着李安琪,将车门用力一关,一颗心也算是彻底落了下来。 李安琪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不稳定了,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m.biqubao.com 方廷山还活着! 他还想要杀了于娜! 还有那个霍怡儿,她又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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