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老板,一头三七分的中短发,带着黑白圆点的发箍,夸张的圆形耳环,一身亮红色的衬衣,黑色长裤,配着一双精致的黑皮鞋。 脸上更是画着浓妆,双眼皮上涂着蓝色眼影,黑色粗眉,烈焰红唇,极具视觉冲击性。 “客人,您好啊。” 这老板的声音原本很是粗犷,但是他非要夹着嗓子说话,唐晴鸡皮疙瘩都有些起来了。 她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照相馆老板喉咙上,那上下跳动的喉结挪开。 他根本就是个男人,却一身的女装打扮。 “我的天!竟然是一位军官呢!您好,我叫安娜,是本店的老板兼摄影师。” 安娜对着纪君泽疯狂地抛着媚眼,目光落在纪君泽的身上,都快挪不开了。 像这样英俊,身材出众的军官,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架子啊! 纪君泽被安娜那火热的目光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他将唐晴一把拉过来,看着安娜说道。 “你好,我今天是来和我爱人拍婚纱照的。” “爱人?” 安娜愣了一愣,上上下下扫了唐晴一眼,一拍手满脸羡慕地说道,“我的天!你上辈子是攒了多少的福气,才可以嫁给这么英俊的军人丈夫!你们要拍婚纱照是吧?” 只见安娜一抬步,飞速走到唐晴的身边,捏着她的下巴,左右来回打量着,眉头一皱。 “你……” 唐晴很反感安娜这打量的姿态,正想要把她的手拍开,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汪汪汪! 小七一个头部冲击,将安娜狠狠地撞向一旁。 它守在唐晴的面前,警惕十足地盯着安娜。 有妖怪!汪汪汪! 安娜看着小七那凶狠的模样,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奔。 “狗,有狗!人家最怕狗狗了!啊啊!” 安娜躺在地上,腰部力量极强地在原地来了个鲤鱼打挺,一副害怕的模样,躲到了纪君泽的身后,他的手搭着纪君泽的手臂。 我的天!好坚实的肱二头肌! 感受到身边那灼热的视线,纪君泽默默地伸出食指,将安娜的手指挑开,拉开跟她的距离。 “立!” 随着纪君泽熟悉的手势落下,小七不甘心地在原地站好。 “小七,你怎么会跟来的?” 唐晴看着面前的小七都有些傻眼了,不是让它回废品站了吗? 它是怎么跟到照相馆来的? 汪!呜…… 小七本来大声地吼了一声,想到它叫得太大声,纪君泽就会下令让它“静”,它的声音又弱了下来。 “你跟着我们,是想当侦查犬吧?” 纪君泽看着小七那警惕的眼神,不由得心里有了个猜测。 它不会是想要探查“敌情”,回去报给它的主人吧? 他这话一出,小七的眼珠子瞬间变得游移起来,看来看去,就是不敢跟纪君泽直视。 纪君泽无奈地一抚额头,这小七还真是锁定了他,把他当成敌人了。 “小七啊!” 唐晴都被弄得哭笑不得,她蹲下来,揉了揉小七的脑袋,“我一会要拍照,你乖乖等会啊。等我们结束了,再送你回废品站去。” 现在送小七回去再回来,说不定人家照相馆都要关门了。 唐晴从军布包里拿出一个肉肠递给小七,带着它到角落里蹲下。 小七倒也乖巧,还真就蹲在角落,一边吃着肉肠,一边继续默默执行着它的任务,盯住纪君泽! “安娜,你不用怕,小七不会咬你的。” 唐晴柔声一劝,安娜瞄了好几眼小七,看到它没有动作,也稍微宽了宽心。 “真的是吓死人家啦!人家真的很怕狗狗!还好你在哦,果然军人就是咱们老百姓最坚实的后盾!” 安娜继续朝纪君泽眨眼睛,纪君泽捂了捂脸,走到唐晴身边。 “安同志,还是赶快拍照吧。” 纪君泽牙齿都有些咬紧了! 这家照相馆是老傅推荐的,说是这里可以拍彩色照片,但他也没想到,这老板……竟然这么不正常啊! 他的拳头都捏成了团,等到明天见到傅奕承的时候,他非得让他尝一尝,沙包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 “不急不急,每一张照片那可都是艺术,怎么能急呢。” 安娜贴着墙,努力跟小七保持着最远距离,他看了一眼唐晴,摇摇头道,“你长得是有福气,可这婚纱照,哪能素颜朝天就拍呢?你这是在侮辱我价值六百块的海鸥df相机!你来,我给你化个妆!你的爱人是军人,这化妆费,我不收你的!” 安娜指了指身后的化妆间,贴着墙对唐晴招了招手。 唐晴默默地看了一眼安娜脸上的妆容,典型的八十年代浮夸型大浓妆,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让安娜下手,她将会被化成复刻版的安娜。 “你这有化妆品?”唐晴抬头问了一句。 “当然!我的化妆品价格可都不是便宜货!你看看,这蓝色的眼影,一般人家,哪里买得起啊?” 安娜屁股贴着墙,身子前倾,扬头将眼睛一闭,傲娇地想让唐晴看清楚他眼皮上那亮丽的蓝色眼影。 “嗯……一般人家也确实不敢用。” 唐晴忍不住说了一句实话,安娜立马一瞪眼,叉着腰说道。 “我这化妆技术,方圆十里,那可是一绝!我平时收费都要三块钱一次呢,给你免费,你很赚的!” 安娜甩了甩头,耳朵上的耳环都跟着甩了一甩。 “那我可以自己化吗?” 唐晴问了一句,安娜皱着眉头看着她,虽然很是不满,但还是摆摆手。 “随便你,随便你。来吧,我带你去!” 安娜带着唐晴就去了化妆室,门帘一放,照相馆里就只剩下了纪君泽和小七,一人一狗,相视一望。 小七原本小口小口地吃着肉肠,吃得正香,看到纪君泽望过来的眼神,警铃大作! 嗷呜! 小七一口就将剩下的肉肠,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地吞了下去,差一点就噎住了。 纪君泽一瞪眼,这小七,不会是以为……他要抢它的肉肠吃吧?! 他眼珠一转,逗弄小七的心思一起。 “你是军犬,但也都退役多年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记得几条指令。” 小七猛地站起,一脸挑衅地望向纪君泽。 有本事你就来! “靠!”“坐!”“卧!”“躺!”“定!”“滚!” 纪君泽手上的手势打得飞快,就跟施法一般,几乎都成了残影。 小七性子极倔,所有动作全都跟上了纪君泽的指令,没有丝毫偏差。 “转圈!” “握手!” 最后纪君泽两个指令,小七原地连转三圈,跟着右前掌规规矩矩地放在纪君泽的手上,与他握手。 “不错嘛!” 纪君泽挑了挑眉,小七累得舌头吐在外面直喘气,眼神里却满是骄傲。 退役归退役,小七永无敌! 正当小七得意的时候,纪君泽的一句话,却让小七的骄傲瞬间分崩离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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