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碧抹着泪说着分别这段日子,陆云茜做下的那些混账事。 声音压得很低,唯恐被旁人听了去闹出笑话。 “那牛家的三牛仔勤劳肯干,对她又好,凡事都顺从她,惯着她。才刚订婚,大包小包的可没往她面前送。” “她倒好!不中意人家,吊着人家还不算,还什么都敢收!背着我们父母,拿了人家3000块钱……” “拿钱还不算,只要她安安心心跟着人家,这事儿也算是笔烂账。可她偏不乐意!自己蠢得彻底,偏偏还以为自己聪明,沾沾自喜,高傲自大……要债要到阎王头上去了。” “那三牛仔要真是个蠢的,这众人还吃不饱饭的年头,他家又哪能天天吃肉,随手就能拿出3000块钱来?那钱,可都是提着脑袋投资倒把赚回来的!” “要不是后来事情闹大了,三牛仔说出来,我们父母都还被蒙在鼓里。” “……” 张文碧说起这事,句句带泪。 陆云琛更是全程黑脸。 “陆云茜的事,然然知道不?” 张文碧摇头,“我没敢跟她说……这事,那不是老家那边已经闹大了,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把那么多钱丢哪里去了。逼问她,她又死活不肯说。没法子了,正好茜茜又闹着要来探望你,我想着,倒也算是一条出路。便带着她过来了……” 没想到,陆云茜一下了火车,便直奔蒋玉柔那里。 要不是她催促,不定现在还在蒋家那边住着呢。她反正是没看出半点思念她四哥的意思来。 还好! 然然还不知道…… 陆云琛拿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好几口。豆大的火星一燃一灭,照亮着他的俊脸。 脸上的五官都隐藏在黑暗中,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萧杀之气。 吓得张文碧一激灵,揉了揉眼再看去,见陆云琛已经踩灭了烟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 “您打算如何做?” “你是说……” “看你想怎么处置陆云茜。” 陆云琛直呼妹妹的名字,“如果你想知道她把那些钱藏哪里了,我有办法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让她说出实情。当然,这还是看你的想法,我尊重您的意思。” “那、那……” 张文碧直觉不好,迟疑了许久,还是下不了决定:“要不,还是我再问问……” “行。” 陆云琛起身,“您要是改了注意,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帮您。” 审讯罪犯的方法多得是,只是不留下外伤而已,对他来说,他有不下与几十种办法,能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乖乖把祖宗十八代都供出来。 看在她是一母同胞的份上,他也打算用温和的手段对付她。 当然,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手段也超纲超线。既然母亲不愿意,他也乐得轻松。 “不早了,您先回屋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等张文碧回了房间睡觉,陆云琛又出门透了一会儿气,这才进了里间。 黄欣然搂着两个孩子睡得很香,占据了大部分床。尤其是两个孩子,四仰八叉地睡着,让他连坐下的位置都没有。 他把凳子拉过来,上半截身子在床上,屁股在凳子上,一双大长腿耷拉在地上,扭扭曲曲地睡了。 这一晚上睡下来,不但没休息好,感觉还浑身哪哪都不得劲。最主要的是,好像还落枕了。 早上去到团里,脖子都扭到一边动不了。 沿途遇见老沈、老刘、政委他们,一个个都乐得看他的笑话。 “老陆,你这是怎么了?” “哟呵喂,不是昨晚和你家那位打架那啥……给欺负的,啊?成这样了,哈哈……” “就是,老陆都成倔驴了!” …… 陆云琛被取笑了一路,他自己倒是端得住,脸上一派高岭之花的冷漠淡然。 不过,等他在办公室坐下来,通信兵小马就抱着一沓文件进来,“报告!” “进来。” 他刚想扭头拿文件,就没忍住“呲”了一声。脸上冷酷的表情也皲裂了。 “老陆啊,落枕这事吧,可大可小。你这样也开展不了工作啊!要不,你去医院瞧一瞧?” 一旁的指导员也劝说他。 “再看看吧。” 陆云琛这一两年出入医院的次数,都和他出勤的次数差不多了。他对医院实在不感冒,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也不愿意去。 挂念着家中的母亲,中午,陆云琛急匆匆赶回。发现家里就只有小妹一人,正蒙头呼呼大睡。 陆云琛的脸色就变了。 他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到桌子上,进屋毫不客气地把陆云茜的辈子扯开,强行把人拖下床。 “是谁,哎……四哥,你在干嘛呀?你干什么拉我?” 陆云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妈呢?” “我哪知道她去了哪里。反正吃完饭就不见她的人。”陆云茜打了个呵欠,赤着脚走回床边,倒下又继续睡。 “不准睡!” 陆云琛怒了,一把将人拉起来:“去,把妈找回来。”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四哥,我连周围是哪里都不知道,你真的确定让我出去找人?你就不怕我自己也走丢了?” 这话一出,陆云琛浑身都冒着冷气。 陆云茜只觉得冷飕飕的,还想说什么,一对上陆云琛的那双眼,再不敢有多余的想法,吞了口唾沫,“人家实话实说也有错,都什么人嘛……” 陆云琛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出了房间。 陆云茜还想睡,又闻到了肉香味儿,双眼一亮急忙跑了出来,看到陆云琛拿碗出来,抢过来就开吃。 “还是四哥对我好,知道我饿了,就买饭回来给我吃,嘻嘻……” “知道我对你好,就告诉我。你把牛家小子那3000块钱藏哪里去了?”陆云琛做不出让妹妹饿着的做派,也坐下来开吃。 “四哥,你怎么知道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妈告诉你的对不对?可恶,她连这个都告诉你,说好谁也不说的……” 陆云茜生气了。 陆云琛自顾自吃饭,“不说,这次是3000块钱,下次不定是什么。陆云茜,你也是二十好几老大不小的姑娘了,你不为你自己将来着想,也该为年迈的父母想一想吧!你看看爸,再看看咱妈,他们都老了!你还只顾着自己折腾他们,你于心何忍!” “我不听我不听!” 这些话陆云茜听腻了,她捂着耳朵嚷嚷,“你也和他们一样,就只会说这些。这事能怪我吗?” “我知道,我高考没考上,你们都在背后笑话我!他们更是不顾我的意愿就给我订婚,不就是打算把我扫地出门吗?” “是我愿意考不上的吗?凭什么我就要忍受你们的白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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