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呀?” 丫丫好奇地歪着小脑袋问:“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肉,我们要吃肉!” 那俩小孩并不回答丫丫的话,反而径直跑到黄欣然跟前,二话不说就伸手,抓到肉也顾不得烫,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哎!~~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快放手……” 黄欣然赶紧把肉端起来,却没想到,那俩孩子没丝毫要放弃的打算,跳起来又去抓碗里的肉。一碗肉被洒出来不少,油渍更是滴落得到处都是。 “你们干嘛啊!~” 黄欣然生气了,一把将俩孩子推开。 说着慢,实则从俩孩子出现到黄欣然推开他们,前后也不过一分钟。可她手里的那碗肉,就已经消耗了过半。剩下地也被俩孩子用脏兮兮的手抓过,显见得是没办法下口吃了。 她顿时生气了,他们昨天都没有吃肉,今天好不容易见点油荤,还被俩孩子吃了。 想到这,她一把捉住孩子的胳膊,“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快去把你家大人叫来,这么没规矩,今天不把这碗肉赔我,就不许走!” “放开我!~你这个臭婆娘,谁叫你欺负小爷的,呸!” 小孩奋力挣扎,另一个小孩子也冲上来帮忙,等他一挣脱回头就冲黄欣然吐口水。若非黄欣然躲闪得快,怕是得吐到她身上。 可俩孩子不但没做错事的认知,反倒冲着她做鬼脸,“寡婆娘,下次别让小爷逮着你。否则,小爷要你好看!” 俩孩子放完狠话,转身就跑。不仅这样,在从丫丫身边路过时,还一把将丫丫推倒在地。丫丫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放声大哭:“我的肉肉……哥哥,哥哥坏……” 气得黄欣然急忙追出屋去。 “别跑!你两个小东西不许跑!” 不料俩孩子动作飞快,一左一右分散而逃。 黄欣然无奈,只得逮着偷吃那孩子追了过去。 不料跑出不远,发现她追来,那小孩不但不跑,反而就地一滚,四脚不住踢腾:“哇!~有人欺负孩子啦!奶奶救命啊!你的大孙子要被人欺负死了,快来救你的大孙子啊!” 嘹亮的嚎哭声迅速响彻了家属院。 黄欣然脸都黑了! 到现在她要还不明白,这俩孩子就是滚刀肉,也枉费她活了两辈子。 “奶,救命啊!~” 那小孩的嚎哭声还在继续。 很快,从各个家属院里都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一些人,或近或远的瞧热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黄欣然强行把怒火压下,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突然平地里起了一声雷:“乖孙咧,你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一个长得膀大腰圆的老太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见男孩在地上打滚,小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当即一拍大腿。 “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欺负我家孙子?!不想活命是不?” 黄欣然一听这话不对,赶忙站出来说道,“老人家,您搞错了。是您家孩子你吃了我家的肉,还倒打一耙……” “屁!~” 不等她说完,老太婆就一口唾沫吐到地上:“谁瞧见了?哪个看到了?啊……反正老太婆我就看见你欺负我家大孙子咧!赔钱,你要是不赔钱,就别怪我闹到政委面前去……” 和着是个二皮脸啊! 难怪会有熊孩子,原来是上行下效,给惯出来的。 黄欣然只觉得脑子“突突”地跳,她原本还说,来了部队随军,就好生和邻居培养感情。没想到,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行动,反倒遭遇了这等破事。 是神马道理! “闹到政委面前去是吧?行,咱们现在就去!我倒要看看,这世界是不是就没个说理的地方!” “嘎?” 老太婆明显傻了眼。 她没想到,黄欣然居然不吃她这一套。别怪很快,她就一把将熊孩子拉起来,一边拍着大腿骂,一边打孩子。 “听见没?你听见了没?就是你这张嘴不讨人喜欢,谁让你爸官小,沾到点事儿就赖上了你。今天说你偷吃了她家的肉,敢明儿怕是得冤枉你杀了人。你还哭,还哭!再哭小心把你卖给拍花子的去……” 她打了好几下,孩子疼得嗷嗷叫。 趁着孩子哭声震天,她扯着孩子就钻进了最靠近外围的那个小院,随后便躲了进去,消失了踪影。 黄欣然气得白了脸,今儿个吃了个闷亏,还没处说理,着实让人恼火。 看看周围,偷瞧热闹的一双双眼睛都陆续收回。从大家镇定的态势来看,那对祖孙怕是老惯犯了…… “你就是新来的陆连长的媳妇吧?” 就在黄欣然转身往回走,路过一座小院时,院里的女人叫住了她。 对方是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妇人,怀里还抱着个瞧着两三岁的孩子,正望着她笑得有些腼腆。 “刚才那个老婆婆是任连长的老母亲,老人家是农村来的,不识字儿。他家两个男孩就这样,谁家要是吃肉,都会去抢一口吃的。你下次煮肉时,记得把门拴上就没事了。” 还有这事? 她就说嘛,她肯定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谢谢你的提醒。” 黄欣然没有多说的意思,道了谢,快步回了家。 小妇人还试图说什么,可黄欣然走得太快,她已经错失了最佳时机,不由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狠狠吞了口唾沫,暗恼不已。 那俩熊孩子确实讨人厌,可从那体格就不难看出,俩孩子长得又壮实又健康,一看寻常就没少吃好东西。 想到任连长比自家老汪还要少几十块钱的津贴,却能把俩孩子养得这么好,一看就是寻常没少去各家打秋风。 一时间,不由羡慕极了。 看着躲在她怀里,怯生生的小儿子,不由气上心头,狠狠拧了他一把:“哭哭哭,整天你就只知道哭。但凡你有点本事,何愁饿肚子……” 就像任家那俩熊孩子,不但自己能吃饱,就连那老不死的也能时不时跟着沾点光,羡慕死她了。 黄欣然自然不清楚她身后的小妇人怎么想的,回到家,看着那半碗肉,一想起那熊孩子黑乎乎地爪子,她实在做不到毫无芥蒂把这些肉吃进肚子里。 干脆,重做一份吧! 因为重新做了一份回锅肉,等陆云琛从外面回来时,回锅肉才刚刚起锅。 “回来了?准备吃饭!” “好。” 陆云琛脱下军大衣放到椅背上,开始拿碗筷。 丫丫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可怜兮兮地告状,“粑粑,刚才突然跑来两个哥哥,他们不但抢了我家的肉肉吃,还欺负我……” “怎么回事?!” 陆云琛拿碗的动作都顿住了,顺势将丫丫抱在怀里。 “你别惯着她,快把她放下来。” 黄欣然担心他的伤势没长好,想接过丫丫,却被陆云琛躲过了,“也没什么,就是家属院的俩熊孩子,听说是任连长的两个男孩。我才把回锅肉做好,他们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抢了肉就塞嘴里了……” 说起此事,黄欣然还是有些生气,“我不是气他们吃了我家的肉,他吃两块肉倒是小事,可浪费却可耻!那么好的肉,叫我们还怎么吃……” 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倒逗笑了陆云琛,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行了,别生气了。气到自己的身子骨就不划算了。这样吧,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陆云琛愿意接手此事,黄欣然自然求之不得:“好!交给你就交给你。只一条,我可不希望还有下次。”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舍不得那两块肉,实在是那俩孩子太埋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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