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琛居然不下车? 奇怪…… 黄欣然懊恼地看着大货车绝尘而去,说不出心头的失望。 不过,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么多樱桃,得尽快卖掉才行。 想到这里,她挑起担子,急忙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其实到了七十年代末,如化宁县这样的小县城里,已经鲜少有人再对“投机倒把”动真格,也就是处于一种“官不管民不究”的状态。 就好比这条小巷子,就是以后城改时难以整治的牛皮癣地段。现在的小巷子两侧,都摆满了各种小摊位。仔细看看,卖什么的都有。 当然,受现在的生产力制约,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东西。就连猪肉和大米这一类的好东西,也很少见。 黄欣然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处紧闭的铁门前,这才左右看了看,叩响了铁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动静,有人打开了铁门边的一个小窗口,一只眼珠子出现在窗边:“你找谁?” “我找你们杨科长。” “杨科长也是谁都能找的?你有预约吗?没有就别来凑热闹。”对方呲笑,作势就要关上小窗。 黄欣然急忙递上一包烟,这包烟,就是她适才从小巷子穿过的收获:“叔,杨科长是我的远房表叔,真的是和杨科长约好的。您要是不信,尽管去问问他。要不要见我,也得他说了才算。您说是不是?” 对方明显被她的一番话打动了(真不是看在那包烟的份上?),迟疑片刻,还是做出了让步:“行吧,我去给你问问。杨科长要不要见你,就得看他的意思。” “好咧,谢谢叔帮忙了。叔,您可真是大好人。” 好人卡又不要钱,多发几张也无所谓。 其实黄欣然确实认识这位杨科长,不过,那都是后来,她和陆云琛离婚后,肖华宇又不愿意离婚娶她,甚至还想占她的便宜。被她甩了一个耳光后,还放话出来要让她好看。 那一次,她几乎用尽全力才逃出狼窝,被迫向蒋玉柔求救。 最终,被蒋玉柔安顿在她的一处私产里。 可惜,那时的她逃走得匆忙,东西都落在肖华宇那里。为了生存,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各种活儿。 一开始饿得头晕眼花,捡农贸市场卖剩下的烂菜叶果腹,也不是一次两次。 后来,她在鞭炮厂里找了个临时工。 那时的鞭炮厂并不是正规厂子,而是游击队。因此安全意识薄弱,一次意外,放火|药的仓库在夜里无故自燃。还是那天她吃坏肚子起夜,发现了火苗及时扑灭。 即便如此,她的一条胳膊还是被烧伤了。 鞭炮厂的老板连夜跑路,她被高额的医疗费压垮了背脊。因为烧伤没得到有效救治,她不断反复发烧,最终昏倒在路旁。 也就是那时,是杨科长救下了她…… 吱呀!~ 紧闭的铁门终于打开了,“进来吧。杨科长前面料堆车间等你。你直接过去吧。” “好咧,谢谢啊,叔。” 黄欣然笑眯眯地道了谢,挑着担子就进了大门。 对方并没有说料堆车间在哪个方向,如果黄欣然真的是第一次来,肯定连方向都找不到。不过很可惜,上辈子的她在厂子里养伤了将近半年,对周围虽然算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能轻松找到正确的方向。 等走近料堆车间,果然就看见杨科长正和工人在说着什么。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的说话内容。 黄欣然没有再靠近,反倒将担子放下来,拿起手帕扇风。在杨科长看过来时,冲着他甜甜一笑。 杨科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和那些工人说了什么,这才朝她走了过来。 “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刚才听门卫说他的远房侄女来找他,他首先就不信。他自己有没有侄女,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鬼使神差的,在出口说拒绝的当口,他话音一转,居然认下了。 眼下见到黄欣然,见眼前的小姑娘长得肤白貌美,又水灵灵的,尤其是那干净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表叔,是表婶娘让我给您送水果过来。她说,您的单位正四处找这东西呢。您看看,这是不是您要的?” 黄欣然一边说,一边揭开箩筐上盖住的杂草和油毡布:“表婶娘还说了,您要是不满意呀,我就原封不动挑回去,绝不会让您为难。” “我肯定……” 杨科长话没说完,就被那一片艳红吸引了目光,急忙往前几步:“等等,我看看。” 大红的樱桃一个个都比李果还大! 娇艳欲滴的果子散发出浓香,勾得人唾液不住地分泌。 杨科长并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果子,昨儿他也去了招待所,虽然不是接待贵宾的人选,他也有幸远远坐在另一张桌子的角落里,看了个全程。 这种樱桃果引发的那场闹剧,他也是从头看到尾。 至于这樱桃,在樱桃一开始没被人发现特殊,刚端上桌时他就品尝过。当时被它的口感震惊,没忍住,接连吃了好几个。后来等两个孩子发现后,他想吃也没得吃了。 眼下哪怕过去了一天,他依旧心心念念那种特殊的口感。 没想到,眼下居然又有人送到了他眼前? 他一时没忍住,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一股浓郁的果汁在口腔里崩裂开来。 是,是了! 就是这个味道! 杨科长瞬间激动了。 “好好好,你表婶娘倒是做了件好事。这些果子我都要了!” 他大手一挥,“你直接去财务部结账,就说是我说的。这些果子我都买下了。” 得,杨科长果然够干脆! 黄欣然还是有些迟疑:“表叔,这果子的价格可不低……” “知道,知道。每20颗5块钱对吧?我全要了!” 他财大气粗一挥手。 听说,孙经理和钱副理两人擂台打得厉害,他要是送过去了,不管是给到孙经理这边,还是抓住钱副理,以后还愁没办法拉近关系? 到那时…… 嘿嘿! 何愁没有业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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