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茜做了一个梦,梦中被一阵浓郁的果香勾得肚子里的馋虫不住造|反。 醒来后,就老是觉得有股若有似无的果香飘散着,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她干脆起夜,不料就看见四哥端着饭菜进屋,不由银牙暗咬。 四哥居然又惯着那个女人,讨厌! 她恨恨地一跺脚,这下瞌睡彻底醒了。睡不着干脆穿好衣服,偷偷溜出了陆家,径直去了知青点。 她要去找柔柔姐,只有柔柔姐最懂她,知道她的苦楚。 只可惜,最近柔柔姐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去找她时,十次有九次都找不到人。即便找到了,她也很不耐烦和自己说话。也许,是她心情不好吧? 黄欣然吃过饭就急忙睡下了。 等她从梦中惊醒,一看手表,居然已经四点半了。 糟糕,睡过头了! 她慌忙爬起,挑上担子就要出门,不料陆云琛却从外面进来,看见她出门,主动接过担子。 “走吧。” 他闷头往前走,黄欣然有心拒绝,又担心会惊动家里的人,只得跟上。 等到了村后,来到马路边,陆云琛这才回头看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 “等谁?” 陆云琛没有回答她。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黄欣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坐到一旁不说话了。 他停在这里,不会是打着搭顺风车的主意吧?可惜,那次她来卖樱桃时就试过,来往的车辆根本不愿意停下来,把车开得飞快,还害得她呛了一鼻子的尘土。 今天又拦车? 她看悬。 没想到她很快就打脸了! 他们才等不到三分钟,就隐隐听见远处有车辆驰来的动静。 乡村公路就是这样,因为都是铺的石子路,灰尘大,车辆开过的动静大,还颠簸。加上乡下来往的车辆并不多,但凡有车开过都能听见动静。 黄欣然有些紧张看着车辆逐渐靠近,透过激起的粉尘,也看清了来的居然是一辆大货车,货车盖着厚厚的篷布,看不清里面拉的是什么货。 眼看货车靠近,黄欣然下意思招手:“司机师傅,停一停,搭个顺风车!” 这年头的人很朴实,确实有不少司机会停车顺带捎一段路,不过在进入八十年代后,不少大货车司机都吃够了路霸的苦,对路人的警惕心非常高。到那时,愿意停车的大货车司机就少之又少了。 当然,除非他认识来人。 黄欣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招手,没想到,大货车居然真的在他们前面停了下来,反倒把她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急忙拉了陆云琛一把:“快快,我们走!” 陆云琛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挑上担子跟上。 大货车的副驾驶室车窗降下,探出一颗脑袋来。等看清他们后,对方笑了,跳下车冲着二人不住挥手:“快,上来!” “谢谢你呀,师傅。您可真是大好人!” 黄欣然给对方发了好人卡,又急忙打开后驾驶室的门。 陆云琛却一声不吭直接跳上了货箱。在黄欣然惊讶时,就看见跳下车的那位正帮着他把箩筐送上车,又少不得道谢。 等陆云琛坐进后驾驶室,大货车才再度起程。 “师傅,你们是要去县城的吧?捎我们一段路,我们就在城外下车,不会耽搁你们的事。” 担心对方听不见,黄欣然扯着嗓子喊。 “嫂子您不用担心,不耽搁事儿。” 司机麻溜地转动着方向盘,乐呵呵的笑。 “你这小同志,倒是个好人。” 真难得啊! 黄欣然笑得开怀,其实这年头的公路并不多,尤其是乡下公路。通过前进村村后地,也就那一条大马路。也不是说不分路,不过去往县城的马路就那么一条,要分路,就得在环城路口分道。所以她才说了这话。 “嫂子,您和琛哥要坐车,当兄弟还能说个不字么?您就放心大胆地坐,还可以睡会儿,等到了地头我再叫您?” 副驾驶室的那人也开了口。 琛哥? 黄欣然下意识看向陆云琛,又看看驾驶室的二人:“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 副驾驶室的小年轻笑嘻嘻地凑过来:“我们和琛哥是从同一条战壕里爬出来的生死之交,是可以把性命交托给彼此的人。你说我们认不认识?” “喔——你们是战友啊!” 黄欣然明白了。 话说,上辈子她怎么不知道,陆云琛居然还有这样的战友? 陆云琛沉默地点点头:“有张力和王红军帮忙,我们进城也快一些。” “那可得好好谢谢二位战友。” 黄欣然急忙道谢,内心不免暗自咕哝。她是昨晚快睡下时,才告诉陆云琛自己要进城卖樱桃之事,他又是何时联系的二人? 可惜,陆云琛已经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前面的二人看似热情地和她说笑,可对她的问题,则是不断打太极。一路上,她什么都没问出来,就知道两人住在王家水口那边,其它的,居然一件事都没问出来。反倒被他们把自己的情况都了解得七七八八。 黄欣然自然也没有多说,不过就是说了些关于两个孩子的事儿。 既然二人是陆云琛的战友,想来对他们家里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她说的消息,二人多少也应该了解一些。 其实是黄欣然误会了。 张力和王红军虽然是陆云琛的战友,还是玩的很好的那种,不过那也是在二人复员之前的事。更何况,陆云琛此人就是个锯嘴的葫芦,对自己的三缄其口。 若非今天黄欣然说出来,两人都不知道二人已经有了一对四五岁的龙凤胎。 大货车一路轰鸣,很快就来到环城路口。 环城路只是现在的叫法,很快,化宁县就会迎来一轮高速发展的机遇。环城路也会扩建,慢慢地变成路,逐渐融合进主城的辖区中。 “行了,小张就停在这里吧。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就成。”m.biqubao.com 黄欣然乐呵呵地道谢。 不曾想,张力并没有停车,反而轰鸣着开进了城:“嫂子您别急,您不是说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待会儿到了前面的路口我再停车,你们也可以少走一段路。” 大货车进城要担风险,黄欣然还真有点担心。 不过想到现在这个年头的县城,交通管制的力度应该没那么大,加上陆云琛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才歇了要劝阻的心思。 来到路口后,陆云琛才醒来,不过他并没有下车,只是交代黄欣然办完事后,还来这里等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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