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大明还有的救_第一百九十五章 怒斥群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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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们二人觉得还是要罢免毕自严了?那刘一燝跟沈灌,你们觉得呢。”
  朱由校立即明白了二人的意思,随后又望向其余二人。
  没有跟随叶向高出列的沈灌,这时才出列拱手回答起来。
  “陛下,这毕自严确实可恨,凌辱士绅,严刑拷打前朝廷重臣,如此奸贼确实该撤职查办。”
  这话一出让叶向高暗暗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沈灌刚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跟他站在同一阵线,那就是好的。
  这样内阁四人中,有三人支持罢免,六部尚书中三人支持罢免,如此大的压力,哪怕是性格坚韧如皇帝这般,也不能忽视。
  但沈灌下面说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只是毕自严虽有过错,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举,现在海内虚耗,朝廷用度增多,所以陛下登基后为了财源之事殚心竭虑,不仅减少宫中用度,还打开内帑救济时局。因此追逃江南欠款的事情对于朝廷而言至关重要,所以毕自严虽行为酷烈些,但属实情有可原。”
  这话一出,除了事先知道的孙如游不吃惊外,其余浙党乃至东林成员均大惊,这沈灌这番表态可都没有跟他们事先沟通过。虽然知道这话会引起争议,但沈灌有自己的考量,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因此臣觉得在此关键时刻,这个毕自严不能撤,如果贸然撤职,朝廷的威严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同时不仅不能撤,还要查在朝堂中的奸党,看看是谁这般置朝廷利益于不顾,私下撺掇官员攻讦朝廷大臣,其心可诛。”
  文华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没有想到这话是沈灌口中出来的,叶向高跟韩爌二人也暗暗叫苦,这沈灌居然临阵倒戈一击,把矛头指向了他们。
  刘一燝这时貌似醒了过来,一改刚才懒散的风格,缓缓的出列答复起来。
  “陛下,沈阁老的话言之有理,毕自严手段再怎么酷烈,也是为朝廷做事,哪有欠税还有理的说法,臣看不管是谁,都不能不缴纳赋税,哪怕在朝为官也不行,如此这般不体恤朝廷,臣看还不如罢其官职,乃至夺取功名都不为过。”
  “并且,臣记得毕自严曾上书说,有些江南州县衙门,为了不得罪地方大族,居然巧立名目,把这些士绅的欠税转嫁到平民百姓身上。
  因此臣看只要换了毕自严,其他衙门也会照猫画虎,也把欠税摊派到百姓头上,试问这是体恤朝廷,体恤百姓吗?这等肆意妄为之徒,居然还有人为其说情,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由校听着沈灌跟刘一燝的表态,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说作为旁观者,他已经明了目前事情的原委了。
  看来现在东林早已分化了,这刘一燝跟汪应蛟、左光斗等人为一派,而叶向高、韩爌等人为一派。
  此事怕就是刘一燝嘱咐汪应蛟说的,不然怎么会坚持到现在才说呢。
  只是他心中疑惑,这般说的目的何在?
  自己固然讨厌叶向高等人,但他也只能凭借此事处罚南直隶阴奉阳违的官员,叶向高等人只是支持罢黜毕自严而已,自己并没有什么过错,自己现在也处罚不了他们。
  不仅朱由校这么想,现在叶向高也这么想,当听到刘一燝的话,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看来刘一燝也不是吃素的,知道自己联合韩爌对付他,就提前下手,准备对付自己。
  只是他现在心中冷笑,这刘一燝毕竟还是年轻,当首辅才区区五个月,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就想对付自己。
  现在皇帝生气又如何,自己只是建言献策,又不能因为此事而罢黜自己。
  “你们的意思朕知道了,看来诸位臣公对于此事的分歧还是很大的。不过你们说完了,那朕也就说说吧。”
  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刘一燝毕竟把问题挑明了,还站在自己这一边,让他这个皇帝在坚持用毕自严的事情上不至于势单力孤,那他也乐意顺势而为,就看待会刘一燝还能打什么牌吧。
  朱由校缓缓站起了身子,龙椅上走了下来,缓缓的走到了皇帝宝座的前面,看着下面俯身拱手的诸位众人。
  “文华殿的西侧便是皇极门,朕记得半年前朕就是在那里登基的,当时大部分臣公均在场呢。那时皇祖与皇考相继驾崩,海内动摇,李选侍还阴谋挟朕谋逆,形势危急。
  还是王大伴跟方从哲、刘一燝、韩爌、沈灌诸位阁臣以及杨涟等人,不顾阻拦合力冲到了乾清宫,把朕扶上龙撵,拥护朕在这文华殿正东宫位,此事朕一直都没有忘。那個时候诸位臣公真的是众志成城,一心为国,朕也深有体会。”
  这话一出,在场的诸人也感同身受,确实那个时候情况危急,众人不在什么政见之分,只求成功上朱由校上位,谁敢阻挠,谁就是文官的敌人。
  “朕登基时候也是百废待兴,诸公也欲想振作,朕也十分赞赏,想以身作则,现在皇极门内,皇极、中极、建极三大殿作为天下威严之所,朝廷的门面,朕觉得耗费甚多,至今没有开始修缮,宫里的用度朕也削减一半,乃至冬天皇弟朱由检跟皇妹等人冬天过年都要挨冻。”
  “朕每每想到此处,就心痛不已,民间说长兄如父,朕虽乃长兄,但做的确实极不称职。但现在天下汹汹,朕这个皇帝的必须以身作则,随后开内帑、任贤臣、纳建议,辽东大捷,朕试问一下在朝诸公,朕即位半年以来做的如何?”
  下面诸人万万没想到,皇帝没有直面问题,反而打起了感情牌,这让他们无地自容。
  皇上说的确实对,就在半年前,他们还众志成城,想要依照先皇遗命,拨乱反正,重振朝纲。
  并且在这个皇帝比滥的时代,朱由校作为皇帝,确实做的还行,最主要的还取得了辽东大捷的好成绩,遏制住了恶化的局势,除了喜欢武功之外,没有其他毛病。
  “陛下继位以后重振朝纲,使我大明有了中兴之举,这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陛下做的已经够好了,是臣等不称职,不断烦忧陛下,臣等甚敢羞愧,还请陛下赎罪。”
  刘一燝率先反应过来,作为天启朝的参与者,他是最有发言权的,如果说最开始还有人觉得这位皇帝年轻,可以利用下。但仅仅过了半年,谁也没人敢小瞧这位少年皇帝了,甚至他觉得朱由校甚至比即位之初的世宗还要厉害半分。
  刘一燝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下跪自责。
  朱由校摆了摆手,继续在宝座面前踱步,他不管这些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但今日他们非要把毕自严的事情挑出来,那就摊派吧。
  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好处之一,就是让自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肆意批判这些扯自己后腿的臣子。
  虽然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了,他哪怕这般说,很多人还是会皮糙肉厚不为所动,心中也定毫无波澜,但在这个用道德统统治帝国的时代,总是会有一些人心起羞愧之心,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这样也就足够让自己继续发挥了。
  “你们羞不羞朕不知道,但朕很羞愧,朕觉得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们这么多人觉得追逃江南欠税是如此的恶政,招致百般阻挠。”
  朱由校面无表情,缓缓开头,但越说越严厉,最后他停止踱步,郑重的看着下面。
  “不知是否是这样,刚才汪应蛟说的很对,难道欠税还有理了?难道凭借自己的功名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欠税了?难道朝廷追讨这些钱是全部给朕花天酒地了?还是都被朕搜刮到内帑了?”
  “这估计就是伱们阻挠毕自严惩治贪腐,追逃国家欠税的目的所在吧,把朕想的这么坏,也是为难你们了。”
  “但朕求求你们打眼看看这天下,东北建虏还没有消灭,西北军镇许多士卒好几年都没有钱粮,卖儿卖女,山东、辽东、淮北遭灾,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更别说海外的还有西洋诸国虎视眈眈。”
  朱由校现在越说越气,这些人不给自己干实事就算了,反而还肆意阻挠,真的酒囊饭袋。
  “但你们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这就是列为臣公,半年前还欲要重振朝纲,真的是可笑,你们真的心疼过这些百姓吗,心疼过如果朝廷辽东战败的后果吗?”
  “呵呵,朕看你们中间很多人没有心疼过,甚至一点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朝局,也没有关心过百姓的生计。现在时局艰难到如此地步,没有一点能看的清,反而是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都是计较,只计较自己几时升官,计较自己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
  “朕年仅十七岁,还未弱冠,想着还多向诸位学习学习,但你们整日为了私利,相互攻讦,置朝廷利益于不顾,这让朕怎么学?真的太让朕失望了。”
  朱由校言辞犀利,把这些朝臣的老底都给揭穿了。整个朝堂鸦雀无声,被皇帝训斥的说不出话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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