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高瞻远瞩,实在让臣惭愧啊,还请陛下放心,臣定会派得力干将前往南洋,搜集情报,为朝廷尽心尽职。” 朱由校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有这个话就足够了。 虽然他的目的是想要开拓南洋,但现阶段击退荷兰侵略者也是目标之一。 因为根据他的记忆,就在天启二年,荷兰舰队七艘军舰外加战士九百人,占领澎湖,并封锁了漳州出海口,让朝廷海军无法出动,最后还是福建巡抚多次派人,历经两年,才把荷兰人驱赶。 现在算来距离荷兰人到来还有一年时间。他一方面可以让锦衣卫前往勘探情报,一方面可以提前给福建巡抚南居益下诏,让他们早做打算,提前预备。 “此番前去,可以先前往广州、澳门等地,特别是澳门,根据徐光启等人所说,西洋商旅来大明商贸,此地是必经之地,也是西洋商旅前往南洋的中转站,正好可以沟通情报,互通有无。” 见皇帝如此细致的嘱咐,骆思恭心想皇帝怎么对这南洋之事如此熟悉,但也不敢多想连忙把这些话事无巨细地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怠慢。 “臣明白,到时候就在澳门等地打探情况,臣也听闻许多两广、福建人士因生活所迫下南洋求生,到时可扮做商旅,也可招募流民前往南洋求生。” 具体怎么做朱由校倒是不怎么感兴趣,听闻也摆摆手,让骆思恭自己决定。 这个时候张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幅卷轴,走到了朱由校的面前,双手捧上,朱由校接过这个卷轴,交给骆思恭。 “这是朕找人临摹的《坤舆万国全图》缩略版,现在送给你,你拿回去好生看看,朕对你们锦衣卫要用的地方很多,去的地方也多着呢,你担子重着呢,多看看,也好让朕少操点心。” 骆思恭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双手接了过来。 “臣一定回去多加钻研,不负陛下期望。” 听见皇帝这般期许,骆思恭越发觉得锦衣卫要重振雄风了,自从皇帝登基以后,对锦衣卫的嘱咐也越来越多,自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 以前东厂的太监见自己都鼻孔朝天,而现在见着自己却点头哈腰,哪怕是魏忠贤也礼遇有加,看来以后被东厂压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激动不少。 “好了,朕也累了,你去办事吧,朕嘱咐你的都是朝廷大事,千万要做好,不可有半点分心。” 说到这里朱由校也累了,当即嘱咐就让骆思恭退下吧,骆思恭闻言也躬身谢恩,双手捧着地图,就欲离去了。 “等等!” 骆思恭刚刚走到冬暖阁门口,就听见皇帝突然把他给叫住。 “刚才朕忘记说一個事情了,等锦衣卫到了广州、澳门等地时,伱们要留意一个人,这个人姓郑,名一官,此人精通西洋多国语言,现在应该在澳门地界活动当翻译。如果遇到就多加留意,必要时候可以拉拢进来,带到京城。” 这人是谁,骆思恭疑惑地想到,不过想到皇帝深谋远虑,远非自己可比拟的,想来可能又是徐光启等人推荐的人才吧,于是也不他多想,当即答应下来。 “臣遵旨,到时候定让去的锦衣卫多多留意。” “好的,那你下去吧。” “吱”的一声,冬暖阁的房门被关上了,里面只留下了朱由校跟张昶、何宁三人。 站了好一会的朱由校也累了,缓慢的走回到“宵衣旰食”的匾额下,随手拿起刚才骆思恭关于王森的题本折子,递给张昶。 “记录归档吧,另外把他的那个儿子王好贤跟那个徒弟徐鸿儒分别列当,特别是那个徐鸿儒,以后凡是有他的奏报都要归档并向朕汇报。” 自过年以后,他就深感每日看到的题本奏疏太多了,哪怕他现在记忆力不错,但有时候也难免记不住,或者忘却一些事情。 所以他就想了个办法,让司礼监的人配合何宁、张昶二人,把自己平日嘱咐过的朝臣、大明敌人的资料都搜集起来,只要奏本、奏疏乃至锦衣卫的汇报上有的统统不放过,专门按照人或者事件归档,随时供自己查阅。 如此一来,凡是自己想要的某个人或者事件的信息,都会能查阅的到,也方便自己思考。 “奴婢明白!” 随后张昶接过题本,就径直走到冬暖阁的书架后面,开始仔细分类归档。 “对了,刚才朕提的那个郑一官也是如此。” 朱由校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大名鼎鼎的国姓爷的父亲,明末的海上霸主,郑芝龙,小字一官。 朱由校开放海禁,设关收税,重新鼓励海洋贸易,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个人。 只是他记忆里,郑芝龙现在才不到二十岁,现在应该刚投靠他的舅舅没多久,估计还在苦练外语打工呢,还没有前往日本归附李旦。只有到了日本获得了李旦的信任后,他才得以在李旦旗下的船队中分一杯羹,走上飞黄腾达之路。 因此朱由校想着等锦衣卫到了澳门,找到郑芝龙给他弄一笔投资,让他提前归附朝廷为自己做事。 到时候背靠锦衣卫跟朝廷的资源,肯定会比原本崛起的更快,再顺势垄断南洋贸易,自己这个投资人也可以分一杯羹。 只是朱由校万万没有想到,他继位后的一系列布局,就像一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一样,在大明朝内掀起了无数波澜,让许多人的轨迹也发生了偏移,郑芝龙就是其中一个。 他去年就离开了澳门,一路北上,此时正在坐着马车,不久便来到了北京城下。 等看到了五丈高的北京城墙,以及川流不息的人群,富贵迷人眼的一派繁荣景象,他心中充满了震撼,不愧是天子脚下,广州的城墙跟这比,一半高都没有。 郑芝龙一边心中暗暗对比,一边小跑来到了后面的一辆马上,把马车帘子一个拉开一个小缝,恭敬的说道: “汤若望老师,北京城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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