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图之,怎么个缓缓图之法?” 朱由校对朱纯臣的第一印象已经很差了,现在听到他还想要阻拦,心中冷笑,看看他想搞什么花样,直接面无表情的问道。 “陛下,京营问题由来已久,如果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快刀斩乱麻是断不可行的。 许多人凭借京营俸禄以为生计,如果贸然裁撤,他们如何维持生计,就怕会引起变乱。 臣这段时间就听闻现在许多兵士闻泰宁侯整顿京营,裁撤老弱,已经是人心惶惶,都无心训练,还有一些兵士在校场聚众鼓噪,唯恐自己是被裁撤之人。” “有此事?” 朱由校疑惑的问道,陈良弼怎么没跟自己提过,随即把目光投向张维贤、徐希皋两人寻求答案。 定国公徐希皋见张维贤低头不语,只能便站起来回复道: “确有此事,不过都是一些油头滑兵,平时也借着京营兵士的身份在京城蛮横惯了,也没人管。 又不知哪里听说,泰宁侯这次是铁了心要裁撤他们,所以就有一二百人在校场鼓噪,甚至还在京营戎政厅衙门口堵人,非要见泰宁侯讨个说法,不然就不走。” “那陈良弼作何反应?这等乱兵为何不直接抓了事。” 朱纯臣见皇帝疑惑,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抢起了话。 “陛下,泰宁侯见了也无用,这些乱兵都是在京营的老油兵条子,有些是世代以此谋生,民间有句话有道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泰宁侯要断了他们生路,他们自然是要豁出去,哪怕被抓了,还是有人会接着闹的。” “朕不问他们如何,朕是问泰宁侯见了没,怎么处置的?” 朱纯臣连忙回应: “泰宁侯自然是去见了,但也无用,那些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见泰宁侯出来就跑了。泰宁侯去拿人,但暗中有人通风报信,拿了几个主事的,还有其他人继续闹事,仍是无用。” “现在正在僵持着呢,只是有了这一波人带头,现在京营中闹事之人越来越多,臣是怕长久下去,万一引发变乱,那可如何是好!” 这些话都是朱纯臣早就想好的。因为这些人其实都是他找的,不然这些人怎么敢去堵京营总督,不要命了。 这么做的原因也是猜朱由校是刚刚即位,年轻急躁,想要立刻干成大事,但又怕闹事的性子。 想着通过这一招把京营改革事情闹大,让皇帝觉得如果再改必会引起京营动乱,心里自然会打退堂鼓,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個时候皇帝再让他来出面平息事端,而作为“始作俑者”陈良弼也会被皇帝当成替罪羊。 那时自然是万事平息,小皇帝也不敢动改革京营的心思了,他也可以继续吃京营这头肥羊了。 但他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他眼前这个所谓乳臭未干、行为操切的少年皇帝并不畏惧这些闹事之人,而是只是听到泰宁侯确实有所动作,心里放下心来。 他最怕就是泰宁侯陈良弼无所动作,他既然敢行动,那自己自然要支持! 京营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历史上崇祯年间李邦华整治京营,李邦华裁撤京营后,选出一万选锋,七千壮丁能用,那个时候京营都没出啥事,只是背后使绊子,现在能出啥事。 这帮兵痞流氓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也还行好,怎么敢跟陈良弼对着干,这后面绝对是有人撑腰。所以心里明镜似的朱由校现在听到朱纯臣这般危言耸听,混淆视听的言论,越发对其不齿。 “怎么能如此严重,何宁,速速传旨,把泰宁侯叫来,朕要当面询问。”biqubao.com 何宁闻言立刻出去传旨去了。 在场三人看到去叫陈良弼已经是各怀心思了。 朱纯臣大概断定皇帝不想把事闹大,现在只等陈良弼来了,到时候再添油加醋一番,就可以借皇帝训斥陈良弼之机,提出由他来处理残局。 所谓旁观者清,与定国公徐希皋也希望把事情闹大的心思不同,张维贤再清楚不过朱纯臣的心思了,心中暗笑这朱纯臣的算盘怕是要打空了,皇帝登基这么多天,做了那么多事,何时有过退缩,但也不会选择多言语,而是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场好戏。 此事一过,朱由校也不再提及此事,就等着陈良弼到了。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何宁领着陈良弼来了。 何宁也是聪明,知道朱由校对陈良弼很是信任,在来的路上就把刚才的事情简要告诉了他,让他做好准备。 陈良弼也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与张维贤、朱纯臣他们商议。这京营事件闹这么大,他大概能猜到背后主使就是成国公朱纯臣,但自己本就在火架上烤着呢,爵位又低,还没有证据,自然不敢随便向皇帝乱说。 现在朱纯臣又把京营之事添油加醋一说,导致皇帝生气召见,自己这一去怕前途未卜。 到了陈良弼,简单拜见后,朱由校就迫不及待问起京营事件的缘由。 “陛下,成国公说的属实,臣虽总督京营多年,但做事操之过切,导致连兵士鼓噪也不能平息,是臣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还请陛下责罚。” 陈良弼二话不说,先跪下赔罪,不管结果如何,做的不好就是做的不好,挨打要立正。 朱纯臣见势脸色一正,也假惺惺的起来附和道: “陛下,泰宁侯也是无辜,为国用事本就会得罪甚多,切不可怪罪于他,只是现在主要的事情便是如何平息兵士鼓噪,防止进一步变乱。” 见朱纯臣出列给陈良弼说话,朱由校头也不抬的问道: “那诸位爱卿觉得应该如何平息?” 朱纯臣连忙给徐希皋使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后,站起来答复: “臣觉得当选一德高望重之人,前往京营平息态势最好。只要告知兵士,暂缓裁汰,改革会徐徐图之,如此自然就会平息。” “英国公,你觉得呢?” 见皇帝问他,张维贤就知道这是最后的表态了,皇帝其实心思已定,只是现在看诸人的态度呢,朱、徐二人也看着张维贤等着他出声表态,只见他缓缓起身,躬身拱手说道: “陛下,《左传》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陛下欲图的可是大事啊” 这句话说完,便低头不语了。 朱由校一听就明白张维贤什么意思了,有了想要的答案,他也缓缓起身,众人皆静,等着他的表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445/690513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