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正在看熊廷弼的奏疏。把大部分看了以后,结合后世的知识后,他对整个辽东的局势有了大概了解。 总的来说,目前辽东局势,在熊廷弼的整备军武下,暂时稳定下来了。虽然现在努尔哈赤也有进攻。 例如今年六月,努尔哈赤率三万八旗军出抚顺关经浑河进犯沈阳,七月,努尔哈赤派八旗军进犯蒲河。 但都被熊廷弼顺军击退。 熊廷既能两败努尔哈赤,就表明他守住辽东的希望极大。 所以朱由校明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朝廷中人不要扯他后腿,要钱给钱,要人给他,只要稳住辽东,自己就有机会进行改革,解决内部问题。 刚想明白,等方从哲跟刘一燝跟随王安抵已经到了。 “皇上万岁” “免了,赐座” 方从哲等人拜谢后,朱由校直接让人把去年姚宗文弹劾的奏疏与熊廷弼向朝廷的发问直接摆在他们面前。 “你们看看,姚宗文还说熊廷弼一年毫无建树,不训练,不知兵将。 但一年以来熊廷弼向朝廷上书不下数十封,对辽事尽职尽责,今年六月、九月份还打了两个打仗。这是不知兵吗? 现在你们又要让姚宗文再次巡视,这不是让他继续找熊廷弼麻烦吗?” 方从哲等人刚坐下,就受到朱由校一通训斥,让他们暗暗叫苦。 但他也早有准备,站起来说道: “陛下,熊廷弼奏疏也不可轻信,六月、九月虽成功击退努尔哈赤,但八月努尔哈赤进攻蒲河。我朝将士散亡七百多人,百姓被掠不计其数。如此看来其过也不小。” 朱由校都快被气笑了。稍微打个败仗就要撤职,真把自己当崇祯呢,大臣只要一拜就杀,杀到最后无人可用才好。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胜败就要撤职问罪吗?在朕看来,只要熊廷弼能稳住辽东局势,守住辽阳,就是大功一件,其他的勿复言。至于这个姚宗文就断不可用。” 方从哲又争论道: “陛下为何如此信任熊廷弼,今日朝廷收到其弹劾的题本就不是数十份,目前如将其撤职,还是在救他,不然朝中公卿议论甚嚣尘上之际,怕不是撤职这么简单了,还请陛下三四。” 他现在真是后悔,自己这一帮猪队友,悔不该听他们的建议,现在自己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姚宗文本是浙党干将,原本想自己退位以后,姚宗文通借此事再弹劾熊廷弼立功,官位再上一层,让浙党实力得以壮大。 可奈何皇帝如此有主见,让他们谋划搁浅,现在是不得不为姚宗文说话了。 朱由校一听,不由得冷笑: “怎么,是不是朝中公卿议论甚嚣尘上之际,是不是就强迫朕致熊廷弼死罪之时。” 方从哲如遭霹雳,立刻跪下道: “皇上息怒,臣妄言了,还请陛下赎罪。”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这么说,如果这话传出去,他虽然身为首辅,但胁迫皇帝的帽子扣上了,怕是身家性命都要不保。 这时刘一燝看到局势如此,也跪下道: “陛下,方首辅也是一时糊涂话,还请陛下不要怪罪。” 朱由校发完脾气后,也冷静下来,想着方从哲的话。虽然都说是妄言,糊涂话。 但真实历史不就是这样吗?熊廷弼第二次赴辽,与广宁巡抚王化贞不和,终致兵败溃败,坐罪下狱,卷入党争,最后被处死,传首九边。 这就是现实,与方从哲的话不都一一对应了。 那自己呢,如果全部朝臣都反对自己,那后果是不是也一样,现实貌似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吓出一身冷汗。 不行,自己穿越而来,目的就是打破这个诅咒,朕堂堂一个穿越者,位面之子,还对付不了你们。 刘一燝看着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说话沉思的朱由校,以为朱由校还在为方从哲的话而生气。 也明白此事皇帝目标坚定,让姚宗文巡抚辽东断不可行了,姚宗文还是浙党,不趁此时除之,更待何时。 于是说道: “陛下,臣听闻熊廷弼在辽东也颇能任事,招集流亡,整肃军令,制造兵器,浚壕缮城,巩固守备,让辽东局势为之一振。 臣也听闻姚宗文一直与熊廷弼有隙,所以才会在去年奏疏中对熊廷弼多有诋毁。” “什么间隙”朱由校突然来了兴趣。 “姚宗文任户科给事,因守丧离职回乡,回朝以后想入补做官,几次申请吏部都不予批准。 他曾向就熊廷弼写信,要求让他为自己请求一官。 但熊廷弼此人刚正不阿,没有同意所请,所以姚宗文由此怨恨廷弼。 后来姚宗文再去年奉旨巡查到辽东来检阅兵马,与熊廷弼议事,大多意见不一,索要钱财,熊廷弼又不予, 其更加怀恨在心,可能就因为此事,才会在奏疏中诬告熊廷弼。此时其再次巡查辽东,怕也别有目的,居心叵测。” 刘一燝说道这里让朱由校明白前因后果了。这次姚宗文去,回来的奏疏估计又是一份弹劾文章,到时候,到时候其再挑动言官弹劾熊廷弼,那个时候,自己也不好保了。 朱由校不禁感叹这些人的手段高明。 但他又想了下,姚宗文属于浙党,刘一燝在自己对方从哲震怒的同时,突然曝光姚宗文的阴谋。 怕不是目的让自己对浙党骨干成员彻底失望,到时候自己震怒,彻底查处,东林党再火上浇油一把,到时浙党估计就会一网打尽,到时怕东林党一家独大了。 想到这里,朱由校只能强忍怒气,让自己冷静,不要生气。 他看向方从哲,此时方从哲已经面如蜡色。当他听到刘一燝的告发后,就感叹刘一燝下手之狠,刚才还谈笑风生,现在却突下狠手,还是死手,皇上震怒下,浙党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为今之计,只能弃车保帅了。 “陛下,刘一燝所言,臣未曾听闻,是否属实,还要慢慢查验才是。” 朱由校看着方从哲这样说话,也明白方从哲所想了。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刘一燝所言如果属实,那真是骇人听闻,为了私利,肆意攻讦封疆大吏,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严查,看情况是否属实,另外,看还有谁参与其中。 王安,你即刻派东厂,联合都察院捉拿姚宗文审讯,即刻去办!” “奴婢遵旨。”王安迅速出去布置。 “你们起来吧” 朱由校看着方从哲与刘一燝二人说道。m.biqubao.com “此事要严查到底,如此攻讦之风不可长。刘一燝,此事你据实相告,朝廷就需要你这样的顾全大局,明辨是非人。 方首辅,你上次给朕说,你年事已高,准备告老还乡,也向朕推举刘一燝为首辅。 现在看来你慧眼识珠,朕看你的眼光确实不错,七年宰辅,也确实辛苦你了,你的担子也可以多与刘一燝分享下。 不过姚宗文之事就由方首辅你主持处理吧,到时候给朕一个答复即可。” 听到朱由校这样的话,方从哲不由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处理,看来是要轻拿轻放。看来,在那个事没办完之前,浙党还有用。 这也让刘一燝不禁奇怪,皇帝要? 但既然是皇帝的决定,自己不好说什么,只能接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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