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美人分手后,疯批大佬红了眼_第104章 我们好聚好散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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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隧道漫长得仿佛无边无际,沈清芜坠落下去时深不见底。发作的时候她像是坐上了一辆失控的过山车,飞到云端后又砸向深渊。
  她在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看到了自己痛苦无望又垂死挣扎的漫长余生。
  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爆炸的定时炸弹,不应该被贺妄全盘接收。
  “我不在乎,我陪你一起治疗。”贺妄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嗓音喑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清芜重复了后半句话,“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每时每刻陪在我身边,带我去积极的吃药治疗,包容我的一切消极情绪,我每天都在变好,不久之后就能彻底被治愈。如果我们在一起,会像世界上千万对情侣那样约会、相处,陷入热恋,直到谁也离不开谁。你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们在风景秀丽的小岛上举行婚礼,共同组成一个温馨的家庭,每天用早安吻拉来温情一天的帷幕,夜间在柔软的床上相拥而眠。听起来的确美好得令人向往。”
  “但那也只是幻想而已。”沈清芜陈述着事实,打破了美梦,“你根本不了解双相。”
  男人绞痛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清芜缓缓说,“以上幻想都建立在我双相治好的基础上,如果我一辈子都治不好呢?如果我更严重了呢?”
  贺妄不假思索,“那也没有关系。”
  不,有关系。”她语气轻柔地否定了他,“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要深思熟虑,我就像是一个炸药桶,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爆炸。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照顾着我的情绪。就在你以为我要好了的时候,我一次次更严重的发作会让你失望透顶。”
  “设想一下,我们牵着手去情侣餐厅吃饭,这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餐厅,出发前期待着和我有一次甜蜜的约会。可好好吃着饭我忽然就发作了,我把一整张桌子都掀翻了,把筷子砸在你的脸上,用最难听、最恶毒的词汇咒骂你,用最大的力气打你,餐厅里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们,对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你能受得了吗?”
  “你带我去顶楼看烟火漫天,想要和我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我被你抱在怀里和你接吻,我们爱意正浓,但下一秒我却忽然觉得世界了无生趣,当着你的面从顶楼跳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你怎么办?”
  贺妄的大脑一阵嗡鸣,他僵在了原地,像是有什么东西敲在了他的心脏上,呼吸都在这一刻跟着断了。
  或许是这一番话让沈清芜的情绪起伏过大,她的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她将手攥成拳,指甲陷入皮肉,但没有用。biqubao.com
  沈清芜痛恨且厌恶自己的躯体化,她想要拼命控制、遮掩它,但任何反抗都是在做无用功,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衰败腐烂。
  贺妄一把拉过了她的手,粗粝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它,放到唇边亲了亲,语气坚定又温和,“没事,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来的路上他搜过许多双相相关的知识,还打电话问了温如琢。
  双相患者出现手抖、心悸、呼吸困难等躯体化症状并不罕见。
  他看那些科普知识时已经痛彻心扉过一遍了,但现在亲眼看到她手抖,那股浓重强烈的刺痛和悲鸣铺天盖地地把他淹没了。
  最直观的画面给了贺妄当头一棒,让他全身的血肉都被割裂似的痛。
  他把她紧紧按入怀中抱着,动作急切又不由分说,像是怕动作再慢一点,怀里的人就会变成泡沫随风而逝似的。
  沈清芜感受到他的脸埋在了自己的颈窝,灼热的气息呼出来洒在她那处的皮肤上,但更加滚烫的是,几滴湿润的液体。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想要抬手推开他的动作都顿住了。
  贺妄这是……
  哭了?
  窗外的夜雨滴滴答答,室内死一般寂静,两人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
  他们仿佛触底相拥的沉石,在潮湿泥泞中雾失楼台。
  冰凉的液体从眼眶滑落,沈清芜抬手自然地擦去眼泪,“对不起,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不管她在两人的相处中怎么努力去平衡关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在他们琐碎日常中,她早已债台高筑。
  按在沈清芜后背的那只大掌颤抖起来,他松开了紧紧圈住她身体的手臂,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贺妄眼眶发红,嗓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是病人,我照顾你的情绪是应该的。就算治疗效果不理想,我不会对你失望透顶,只会更心疼你。”
  “桌子掀翻了就重新点一桌,筷子砸在脸上也不疼。他们不敢指点我们,除非是活腻了,如果你不喜欢被人注视我们就包场。骂我——”贺妄语气轻漫了些,让压抑沉重到缓不过来气的氛围缓和了些,“宝贝,你所知道的最肮脏恶毒的词汇我十岁恐怕就用过了。”
  “至于自杀……”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声线有些颤抖,“我会守在你身边的,我会牵住你的,相信我好吗?宝宝。”
  “你也不需要感到愧疚,我喜欢你,追求你是应该的,你接不接受我是你的选择。爱情不能只用物质来衡量公平,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我对你好,我很快乐。我能从中获取情绪价值,你明白吗?”
  贺妄的语气柔和且坚定,“你不需要给我什么。你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你只要看我一眼就好……”
  你只要看我一眼,我炽热恣狂的灵魂就会为你燃烧,甘之如饴。
  男人的掌心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后脑,“你能不能给我什么,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安喜乐。”
  “可我在乎。”沈清芜仰头看着他,“你不该被我束缚。”
  浓郁悲怆的情绪融入了湿漉漉的深沉夜色。
  她说,“贺妄,我们好聚好散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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