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我纯属活该。” “东阳,你可以憎恶我,笑话我,如今我只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帮帮我。” “我想去见见梨花,我有事想要求她帮忙。” “我知道你和梨花的关系最为要好,你说的话她一定会听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说服她,让她帮帮我。” 陈东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当初是怎么害他们的,难道她都忘了吗? 如今居然想让薛梨花帮她,还让他帮忙当说客,她这是疯了吗! 他本想直接回绝的。 他自己现在都没有勇气再回薛家,只要一看到薛梨花和赵云风两人恩爱的模样,他就戳心戳肺地难受,又如何帮她。 可是,当他看着美君那憔悴的模样,不知怎的,突然就心软了。 她也不过就比他们大个两三岁而已,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如今看起来却如此的苍老。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美君抱着孩子,寻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背过身给孩子喂奶。 孩子渐渐停止了哭声睡了过去。 她就这么坐着,给陈东阳讲述着她这两年来的遭遇。 说着说着她便哭了起来。 就这样,絮絮叨叨,从晌午一直说到了夕阳西下。 “东阳,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让你们来帮我,我给你们造成的伤害,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但是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你们愿意帮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在听过她的遭遇之后,陈东阳确实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更无法狠心地拒绝她。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行,我帮你。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找梨花姐吧,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没有再叫她小狐狸。 陈东阳知道,这个称呼如今已经不合适了,它只能留在过去,留在他们年少的那段岁月。 “谢谢你,东阳,真的谢谢你!” 见他答应了,一边哭着一边跟他道谢,她眼中的感激之情是骗不了人。 “我之前真的是太糊涂了,我看个人都看不明白,你们明明都是那么好的人,可我却为了那么一个人渣,去伤害我的朋友!” “东阳,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跟梨花的,真的,你相信我!” 对于美君的转变,陈东阳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你不会骗我吧?这次如果你再敢耍手段去伤害她,我真的不会放过你的。” 美君笑了一下,十分苦涩,但还是认真解释道。 “我如今这个样子,自保尚且困难,哪还敢去害人,更何况,我去害你们,也改变不了我的处境不是吗?” “今天我在大槐树那见过了薛梨花和她家男人,还有那两个孩子,我真的好羡慕,我知道,她这两年一定是幸福的,不像我这般。” 美君转头看向陈东阳,轻声呢喃着。 “东阳,你有没有觉得,梨花她这两年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美君不由得想起了今天薛梨花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怨恨憎恶,而是同情。 同样身为女人,薛梨花在看到她如今这番模样的时候,似乎在发自内心地心疼她。 而且,她听到,薛梨花有跟谭丽娟询问她的情况。 她听后,没有一丝嘲讽,没有一丝幸灾乐祸。 只是愤愤不平地骂了姓刘的那个人渣几句。 也因为如此,她才鼓起勇气来找陈东阳帮忙的。 美君这句话,引起了陈东阳的强烈的共鸣。 没错,薛梨花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她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回忆,陈东阳甚至相信,他们只是容貌相似的两个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美君跟他敲定了明天去找薛梨花的事后,便回家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东阳似乎一下子就顿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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