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赵云风那边的会议终究还是结束了。 陈天宇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来,明天,他们便要回部队去了。 人一旦尝过了甜头,再品尝苦涩,那痛苦是加倍的。 千渝拉着陈天宇的手,眼中满是舍不得,哭成了泪人儿。 陈天宇虽然也很不舍,却必须先放下自己的情绪,将千渝安抚好才行。 “不哭,等着我,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和你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一个月而已,很快的,这多年咱们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冬冬和薇薇似乎也感知到父亲要离开了,从来不爱哭闹的他们,今天却一旁哭得厉害。 赵云风不希望他们最后的这点相处时间被打扰,于是自告奋勇地提出帮他们带孩子。 “宇哥,要不你带千渝嫂子出去转转吧,放心吧,孩子有我照看着呢,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陈天宇点点头,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就开着他的那辆大卡车,带着千渝出去了。 赵云风抱着冬冬和薇薇,站在路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眼看着那辆大卡车消失在村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丝丝细雨,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淡淡的离别愁绪之中。 若时光可以倒流,赵云风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换他们两个不出去这一趟。 “走吧,咱们回家去等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东西,你们可别再哭了哦,哭得人心疼死了。” 赵云风抱着孩子,一边哄着,一边抬脚往老夫妇家走去。 当时他心里还为自己帮他们多争取到了这一点点时间而感到美滋滋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就因为他这一个无心的提议,他们和那辆车……竟再也回不来了。 这成了一个单向的行程,只有去,没有回。 这一天,是冬冬和薇薇最后一次见到他们的父母。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云风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一个没拿稳,手中的小酒杯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摔得粉碎。 没了杯子,他索性抓过一旁的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我真的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拦着宇哥和千渝呢!” “我真的好蠢!我应该坚持不让他们开车出去的啊!明明那个时候已经下雨了!” “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冬天的,居然会突然下什么大暴雨,而且,他们竟然还遇到了在冬季十分罕见的泥石流!” 薛梨花的心随着他的话,还是不可控制地揪在了一起。 虽然,她之前就从于文静那边知道了,冬冬和薇薇的亲生父母是在他们还不到两个月左右的时候出了一场意外,从而双双离世的。 也正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悲剧,赵云风才会收养了两个孩子,将他们视如己出,用心地教导抚养。 甚至因为不愿意让流言蜚语影响到两个孩子,他选择不告诉旁人这两个孩子的来历。 但是,于文静对陈天宇和千渝之间的故事,了解得并不完全,所以说得很笼统。 如今,听赵云风亲口说出当年的这些往事,再听到那两人的离世,薛梨花只觉得难过得无法呼吸,简直痛如剜心。 赵云风的眼眶红了,眼底有泪水在翻涌着,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的情绪也被放大了,于是他开始不断地自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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