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正好,又有美酒相佐。 赵云风几杯酒下肚,终于借着酒劲儿对薛梨花敞开了心扉,说出了被他深埋在心底数年的那段往事。 她告诉薛梨花的这些事,就连林航知道的也并不完全。 所以,这和她在于文静那边听到的版本大相径庭。 赵云风的目光幽静而深邃,如同深海。 他抬头望着夜空,似乎穿透了那层黑暗,看到了黑夜之外的地方。 “这一切,要从六年前说起了。” 六年前,刚满十八岁的赵云风应征入伍,只身一人离开了赵家村。 当时作为新兵的他,遇到了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这人便是他在部队里的第一个班长,陈天宇。 陈天宇的身世比较特殊,他从小就生活在省城,可他却并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他是个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的孤儿。 “我当兵之前,挺孬的,从小到大一直都被我那两个堂哥,就是二婶她家那两个儿子欺负。” “我不知道什么是兄弟,可自从认识陈天宇之后,我懂了,因为他就是我的兄弟。” 赵云风的开场白,便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浓浓的兄弟情义。 他将薛梨花的思绪一下子就带回到了六年前。 她仿佛看到当年那个有些怯懦的少年,就站在她面前。 赵云风的声音低沉浑厚,将往事娓娓道来,薛梨花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渐渐地入了迷。 这是一个很美很美却又十分忧伤的故事。 千渝和天宇原本是一对青梅竹马,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当年赵云风入伍之后,跟陈天宇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 陈天宇比他早入伍两年,又是他的班长,再加上彼时的赵云风,因常年被家里那两个恶霸欺负,性子有点孤僻。 因此,陈天宇对他颇为照顾,渐渐地,两人的关系便越来越好,到后来更是与亲兄弟没什么差别。 那时候,只要有些空闲,陈天宇就会拿出千余的照片和信件,认真地看着,舍不得撒手。 久而久之,赵云风便从陈天宇的口中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陈天宇是孤儿,无父无母。 用他的话说,他的童年就是一场噩梦。 从他记事起,每天一睁开眼,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自己想办法抢到饭吃。 孤儿院那么多孩子,老师不可能每一个都管到位,所以,每天能吃饱饭,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那个时候,他最期盼的,就是每次千渝跟着她奶奶来孤儿院做义工的日子。 那个美丽的女孩,给他原本阴暗的生命,带来了一束光。 千渝的身世,就连陈天宇都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她家其实并不在省城,只不过,她从小就跟着她奶奶在省城长大。 听她说,她的父母好像常年居住在南方,因为从小就把她交给了奶奶,所以千渝自己对他们也没什么印象了。 千渝的奶奶虽然很宠爱千渝,但是终究不能替代父母的角色。 她能给千渝最好的物质生活,却无法给她,她在成长过程中所需要的父爱和母爱。 所以,千渝从小性格就十分内向,她几乎没有朋友,而陈天宇,应该算是唯一的一个。 那一年,千渝八岁,天宇十岁,在孤儿院后边的小山坡上,两人并肩坐在那里晒着太阳。 有风轻轻吹过,千渝拉着他的手,对他笑得明媚。 “以后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我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当时他也没有想到,一句童年天真的约定,到最后,竟成了他们终生的盟约。 在以后的许多时光里,陈天宇每每回忆起来,都会说。 那些年如果没有千渝陪在他身边,在那样的环境里,可能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给千渝她想要的幸福,就是他这辈子唯一为之奋斗为之努力的目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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