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唰唰’几下写下了价格,然后将清单递回给了赵云风。 “去财务那边交钱吧,今天晚上就能提货。” 赵云风把单子接过来,却没有急着去交钱,而是仔细地看着每样东西的价格来。 从单子上的价格来看,与往年农技站采购的农业器具的价格相比,确实是便宜了不少。 他不由得心下大喜,看来高站长推荐这里是有道理的。 集体企业体制更为灵活,根据市场来定价,的确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国有工厂更有竞争优势。 “马主任,这价格倒是确实不错,不过我想去库房看看货,如果货的品质没有问题,我立刻就去财务那边交钱订购。” 之前赵云风听薛梨花说起过。 如今的大环境,已经逐步从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了。 东西的定价也会跟着产生很大的经济调控,以后就主要由市场需求来主导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但不可否认,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赵云风这个人对于有道理的事一向都会开明地接受,所以自然而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并且一直记在心里。 不过,就算再怎么受市场需求的影响,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是始终不会变的。biqubao.com 这一点,他懂,所以,也不能只看价格就草率决定。 他的话刚一出口,马主任的脸色顿时一沉,随后便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的要求可真不少。” “我们国威机械厂的生意怎么样,相信你也看到了。” “有多少乡镇的农技站都是到我们这边来采购的,说实话,也不差你这么个小单子。” 这马主任话里话外的分明带了几分赶客的意思,傲慢的语气让赵云风打心眼儿里不舒服。 但他想到这里毕竟是高站长推荐的,既然站长想要在这边采购,必定有他的道理吧。 东西抢手,态度傲慢一些倒也可以理解。 “不好意思啊马主任,没看到你,我也不敢擅自做这个主啊。” “您理解,毕竟我也不是站长,不能随便拍板决定。” 马主任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起身走到门口,叫来了先前负责接待赵云风的那个中年女人。 “你带这位小赵同志去仓库看看,顺便给他好好介绍介绍咱们国威机械厂。” 他故意将‘介绍’二字咬得极重。 那语气在赵云风听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介于这位马主任之前的种种表现,以及这个工厂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赵云风倒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只当他是嫌弃他采购的东西少,心里不痛快而已。 他跟着那个大姐一顿七拐八绕地,终于来到了一扇大铁门前,门后便是一个占地面积相当大的仓库。 铁门前停着好几辆大卡车,有不少搬运工正在往车上搬着东西,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先前跟赵云风搭过几句话的那个中年大叔此时也在这里,他正指挥着工人们往其中一辆车上装着东西。 “你自己看吧,货基本都在这里了,在门口看看就行了,别进去妨碍他们搬东西,反正都是差不多的。” 这个态度,实在是让人不爽,要多敷衍又多敷衍。 赵云风已经懒得跟他们计较了,直接从门口堆放的器具中随手拿起了一把镰刀。 他仔细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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