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没有跟着薛梨花一起去灶房,站在原地小声唤了他一声。 赵云风朝着他比了‘嘘’的手势,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他望着薛梨花牵着薇薇走进灶房的背影,眉头轻皱,似是有些困惑。 这个女人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不像一般的村妇那样,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所惑,看问题犀利又通透。 面对张婶地提出的无理要求,她可以如此果断地替他回绝。 轻描淡淡地就给孩子树立的正确的三观。 这些事,虽然看似都只是一些小事,但都是需要具备大智慧大格局的人才能做到的。 这样的她,赵云风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小芳之前心里描述的那种不讲理的泼妇联系到一起的。 难不成是小芳之前撒了谎? 可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在这种事情上,她不太可能这样做。 可薛梨花这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无法理解。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天他见到的那个带着孩子去打谷场,让孩子替她把风然后跟别的男人私会的人,真的是现在的这个薛梨花吗? 他自己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随后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这也太天方夜谭了一些。 见薛梨花已经进了灶房,冬冬才慢悠悠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是直到今天要做红烧肉,特意赶回来吃饭的吗?” 冬冬抬起小脸看着他,那小眼神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 赵云风顿时有种被人看穿了的局促感。 他今天早回来,确实是想看看薛梨花会不会亲自下厨的,毕竟他昨天特意买了肉,家里人又都喜欢吃她烧的红烧肉。 这个小鬼头,总是这样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 知道就算了,还这么堂而皇之地戳穿他,他这个当爹的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赵云风赶忙一把将面前的小人儿给抱了起来,快步闪进了一旁的屋子里,好像生怕被薛梨花发现似的。 他轻手轻脚地,进屋后还朝着灶房那边望了望,见没有惊动那对母女,才放下心来。 冬冬看着自己行为有些怪异的老父亲,忍不住再次露出了那鄙视的眼神。 “爸爸,你怕她啊?” 赵云风差点被这个臭小子气得背过气去。 怕?他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怕的!这不是笑话么! 他对着这个女人有些好奇,倒是真的。 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赵云风把冬冬拉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竟鬼使神差地开始询问起薛梨花的事情来。 “冬冬,你个爸爸说说妈妈的事情吧,好不好?” 冬冬这孩子心思重一些,不像薇薇那般没心没肺地不记仇。 其实这也怪不得孩子,主要还是因为原主以前对他们真的是太恶毒了一些。 平日里对两个孩子非打即骂不说,对老人也是阴损刻薄。 冬冬虽然年纪还小,但比较早熟,并非什么都不懂,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呢。 就算现在薛梨花变得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怀着什么心思,但在爸爸面前,他可绝对不会说她半句好话的。 不仅如此,之前的事,他必须得添油加醋地说给爸爸听才行。 现在家里人都被这个坏女人给收买了,他必须想办法让爸爸提高警惕才行。 因为在他看来,唯一能跟这个恶毒的后母抗衡的人,就只有爸爸一个人而已。 于是,冬冬专门挑着那些他跟薇薇如何如何挨打挨骂,爷爷奶奶如何如何被欺负的事情说。 几乎把这两年来原主做过的坏事都说了一遍,这才罢休。 末了,他怕分量不够,还故意加了一句。 “爸爸,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尽管小家伙说得信誓旦旦的,可赵云风心里还是无法认同如今的薛梨花会如此恶毒。 他似乎从心底里有些排斥冬冬说的这些事。 这和他询问的初衷似乎完全背道而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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