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将一路斩杀天魔,报仇雪恨,才横抱臣璱的尸体一路北飞。 黑影穿过遇雪城,凤行不敢通报,又双叒叕直接闯进帝宫,朝着金銮仙殿狂飞而去。 帝座之上,苏忆桃正襟危坐,明眸中满是寒光,下方站着万族族长。 万载大战过去,故人归来不知几何。 清厉的凤鸣声从远处响起,苏忆桃稍微抬起下巴,便看见灰头土脸的凤行出现在金銮殿外。 金灿灿的光芒照在她的黑色双翼上,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讽刺。 看见满身煞气的凤行强闯金銮殿,不少妖族都下意识调转仙气,时刻提防着她。 凤行屠杀昆山,丧失人性,世人都有目共睹,无论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都会令人不齿。 抱着臣璱冲入大殿,她噗通一声跪在最前方。 “逆徒凤行,求师尊救救阿璱!” 众仙侧眸望去,这才注意到凤行怀里竟抱着重伤昏迷的臣璱,不由心惊,暗自猜测其中原由。 “臣璱头上簪着的金凤翎,是你赠送他的妻夫信物,硬生生将你神魂唤醒,倒也是命运所归。” 苏忆桃抬手掷出一根金色凤翎,凤行伸手接住,眼底有些疑惑。 “这根凤翎是当初为师找你要的,常伴吾身,有法则加持,你将之封入神庭,可以借力彻底掌控黑凰血脉。” “忱儿,你若想让悲剧重演,就让灭世黑凰继续吞噬你的理智。”苏忆桃冷声嘱咐一句。 凤行收下凤翎,眼眶有些湿润,“求师尊救救阿璱……逆徒愿意受罚!” 苏忆桃身体后倾,倚靠在帝椅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拂手上,显得很是慵懒。 “将臣璱埋进梦虚,自己滚去昆山跪着,何时想清楚了,何时回来见朕。” “师尊……那他。”凤行踌躇片刻,想说她能复活暮泽,一定能够救臣璱的,可有些话终究不能直说。 毕竟,起死回生乃逆天而行,会遭天谴反噬的,苏忆桃不愿出手也是正常。 “求师尊告诉徒儿,我该如何做才能救他?” 凤行自知是她害死臣璱,不敢奢求太多,可她也不能放任臣璱不管,跪在地上给苏忆桃磕头,想让她指点一二。 苏忆桃何尝不知她的心思,甩袖将她抽出金銮殿。 “梦虚乃朕本源所化,你不将他埋进梦虚,为师怎么复活他?” “???” “是!徒儿这就去!”凤行瞳孔骤缩,就要抱着臣璱去梦虚。 “站住!” 身后传来苏忆桃的呵斥,凤行又匆匆停住脚步,转身跪下。 “师尊还有何吩咐?” 苏忆桃揉着眉心,“你知道梦虚在哪?” 晕头转向的凤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询问,“不知,还请师尊告知。” “鬼渊。” 凤行这次没有掉头就跑,而是按耐住性子,“师尊……臣。” “罪臣屠灭昆山,让不周山失守,险陷帝宫于危难之中,罪无可恕……等我将阿璱带进梦虚,再来向陛下请罪。”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修士都勃然变色,目光在她们师徒间闪动,想知道苏忆桃会如何抉择。 方才苏忆桃说话,刻意避开昆山,只谈臣璱之死,显然是想包庇凤行。 凤行出言请罪,无异于将事情摆在明面上,苏忆桃再睁只眼闭只眼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于凤行的态度,苏忆桃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是她教出来的徒弟。 “朕让你去昆山跪着,想清楚了,再回宫请罪!” “还有,去不周山寻一只黑蝶,就是为师当初在燕国炼制的傀儡蝶,后来黑蝶演变为九州守护神,一并带回来。” 凤行不敢忤逆,叩首接旨。 “是,徒儿这就去。” 毕方鸟蹙着眉,目送凤行远去。 “陛下——” 苏忆桃先口打断她们问责的话,“众卿若觉得凤行有罪,可自行派兵去讨伐她,朕!绝不干涉!” 就在众妖思绪万千时,苏忆桃的后半句话却将他们吓得后背发凉。 “不过朕提醒诸位一句,凤行已是仙帝七重,方才又将西域天魔全数诛杀,包括日照境巅峰。”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众妖:“……” 仙帝七重? 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 讨伐? 这难道不是去送菜吗?! 万族退散,苏忆桃前往玄灵四方结阵,修复世界屏障,让天魔无法撕裂空间闯进来。 封不周山,平南冥海,用【时空】法则化解飞雪尸林的空间乱流。 耗时三天,共修复上百处空间裂缝,但是并不包括赤天荒漠深处的天裂。 泊舟南冥,柳长青喝着一坛坛闷酒。 苏忆桃望着南冥深处的鲲鹏巨影,眸光幽暗且复杂,“少喝点儿。” “咕咕咕!” “你们替我守了万年,我也会带他们回家。” 女子的声音很沙哑而清冷,就像枝头摇曳的桃瓣,一片片飞进人们心里,沉淀着清澈的光,裹挟着黎明的希望。 “陛下!” 柳长青震惊地放下酒坛,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屈膝跪下,沧桑的双眼中满是泪花。 “臣,多谢陛下。” 苏忆桃用暖风将他拖起,化作桃瓣穿过浩瀚的海域,消失在茫茫烟雾中。 望着落在小舟上的桃瓣,柳长青轻轻摇头,“这种话,也只有卦仙敢说。” 起死回生,的确是逆天而行。 可如今就连天道都败了,还有什么是苏忆桃办不到的? 东西南三域空间裂缝全部被修补,天魔大军的压力全部给到暮泽身上,好在杀戮剑神的名号也不是白吹。 遇强则强,挥剑斩之。biqubao.com 暮泽收剑垂眸,发现苏忆桃的分身化作一朵桃花别在衣襟处,微微撇嘴。 忽然间,他撞进一个温香暖玉般的怀抱,缠绵沉醉的桃香在鼻尖萦绕。 苏忆桃低下头,朱唇吸吻着暮泽的后颈,不断索取着小狐狸身上的媚香。 “妻主~” 双手搂住暮泽的腰肢,将小狐狸禁锢在怀里。 举刀杀过来的天魔本想吐槽他们不知时宜,却被【毁灭】花瓣尽数抹杀,最后连个渣滓都不剩。 破尘境苏忆桃都照杀无误,更何况扑上来的天魔只有日照境,甚至更低。 斩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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