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抬头,便发现暮泽孤身站在人群中,满身杀气翻涌,双目死死瞪向苏忆桃的方向。 这……? 反目成仇? 眨眼间,霸道的剑气凝聚在指尖。 暮泽猛然抬掌,剑气朝雷云斩去,霜华炸裂,阵阵嗡鸣。 苏忆桃也发现小狐狸的意图,可是……唯有将天道气息引入体内,她才能不断参悟法则。 “颜颜!” “放心,交给我。” 赭梅古镜猛然掷出,无边镜芒在空中闪耀。 朱颜消失在清河宫殿下,蓦然出现在古镜旁,拂手间挡住那道奔袭的剑气。 看见朱颜强挡剑气,暮泽咬紧牙关,只能强行收敛剑气,以免将朱颜重伤。 这一剑,蕴含毁天灭地的力量法则,纵是朱颜,想要抗住都要会受伤。 “嘭!” 帝宫上空罡风席卷,苏忆桃右手一挥,结出防御阵法,以防伤及无辜。 暮泽剑势被破,只能满眼迷茫地看向朱颜,又委屈地看向苏忆桃。 苏忆桃玉手在空中轻挥,将无边无尽的雷霆尽数纳入体内,淬炼本体紫御桃花。 一截绽放着桃花的树枝猛地从苏忆桃手中挥出,将暮泽抽飞数丈。 “自作聪明!” 长鞭扫来时,暮泽的满心委屈,也没用仙气抵挡,被打成重伤。 身前的衣衫被鞭子抽碎,汩汩鲜血从伤口冒出来,染红了一身白袍,暮泽挣扎几下爬起来。 那双清澈的蓝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无边的委屈和迷茫。 她居然,当众训斥责打他…… “义父!” 臣璱与凤行满眼担忧,不明白苏忆桃究竟是在做什么,想要过去搀扶暮泽,却被苏忆桃的话打断了。 “诸君,随朕进殿。” 她甩袖离去,玉脚踩着遍地花瓣,走进金銮殿,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倒在地上的暮泽。 万族都在心中揣测其中原由,但都聪明地没有开口询问,跟随女帝走进金銮殿。 金銮殿,为帝宫议政大殿。 从表面看,不过是方寸之地,实则内藏乾坤,里面的空间广阔。 金銮殿的特殊空间,毫无疑问是朱颜的手段。 一朵混沌青莲帝座位高居明堂,苏忆桃脚踏花瓣,轻盈地落在青莲王座上,无数混沌气息在她身侧流转,神秘无边。 “玄灵万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苏忆桃浑身仙气流窜,身侧绽放着无数朵混沌青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眉目间藏有日月星辰,无数道法,神秘无边,身后有不断转幻的法相虚影。 一双玉脚从裙摆下方露出来,金光缠绕,仿佛宇宙八荒都被她踩在脚下。 “诸君能够踏入帝宫,皆是万族中的佼佼者。赤天荒漠的封印不断消散,域外天魔即将入境,吾辈浩劫,正在暗中酝酿。” “域外天魔,乃万族公敌。” “百万年前,混沌仙帝率万千仙尊迎战天魔,不曾无惧。今朝今时,浩劫将至,我玄灵万族当齐心协力……” 苏忆桃开口就谈赤天荒漠之事,让万族仙尊对她的尊崇更上层楼。 无数年来,始终都是它们心胸狭隘,将苏忆桃当做敌人,却不知她心怀天下,志在八方。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无数妖修都目露羞愧,只觉双颊滚烫。 北燕女帝正在为万族存亡筹谋,而它们却为了蝇头小利争来斗去,实在是令人不齿。 …… 宫殿外,暮泽的目光一直追随苏忆桃走进大殿,却等不到她的回眸,扑通一声跪在青玉板上。 两行清泪从眼尾淌落,暮泽委屈地跪在风中。 万仙进殿时,柳长青便抱着小鲲鹏离开人群,走到暮泽身侧。 “你方才想要斩碎雷云?” 暮泽咬住惨白的嘴唇,无力地垂着头。 “嗯……” 柳长青拔出酒塞,喝着葫芦里的苦酒。 “即便苏忆桃要吞噬雷劫,怎么会对你下如此狠手?” “……” 他双目猩红地望向金銮殿,没有答话。 柳长青蹲在他身侧,鲲鹏便在他怀里钻动,时不时吐出几串水泡。 “你不进去吗?” 暮泽摇头,满眼悲凉,“她怕是不想见到我,更何况,我此刻进去,涂山的脸面无处放置,左右君上在里面听政。” 此次万族朝拜的章程都是他拟定的,就算暮泽不进去,也知道她会做什么。 琨浅忽然开口:“长青时常谈及你们,说你们两情相悦,情比坚金,我怎么瞧着,那位眼里毫无情意?” 造化法则,让琨浅的神魂恢复五成。 灵智恢复,她自然能够开口说话。 “浅浅……” 柳长青满眼错愕,惊叹琨浅恢复神智的同时,也知道这扎心窝子的话有些不合时宜。 琨浅吐出几个浅蓝色水泡,不再说话。 柳长青抿了抿嘴,再度试探着问道:“你惹到她了?” “我没有!她解除了血契,让我回涂山待着……”暮泽哽咽地开口,眼眶湿漉漉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狐狸。 “这,”柳长青其实很欣赏暮泽,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你要不先起身?她们在殿内恐怕得谈好几日。等她消了火气,再去认错道歉。” 暮泽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眉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没错。 “罢了罢了!” 就算柳长青有心帮忙,也无计可施,更不可能去质问苏忆桃,只能抱着琨浅离开。 暮泽这一跪,便是七天七夜。 散朝之后,玄灵万族开始有序地走出金銮殿,兀自化形,御风归去。 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在暮泽身上,仿佛是无数柄无形的刀子,剜在暮泽心头。 唯有最后出来的几人,露出关怀的神色。 臣璱与凤行对视一眼,飞至暮泽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跪下。 暮泽那性感的唇有些干涸,裂开血痕,看了看身侧的两个小孩,沙哑着嗓音道:“你们两个……起来。” “义父!” “义父……” “起来!”暮泽周身刮起狂风,强行将两人扶起来。 若让凤行臣璱陪他跪着,苏忆桃看见后,恐怕会更加生气吧,暮泽可不敢赌。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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