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泽曾是一国帝王,心思通透,纵然涂山眠只是漫不经心地这么一说,他却能联想到很多事情。 有时候,并不是暮泽看不懂,而是故意装傻。 在这纷纷扰扰的尘世间,总有人大智若愚,装疯卖傻。 “我会。” “倘若当真有那一天,我会义无反顾地执剑守在她身前。” “不过也请君上放心,我不会做背叛涂山的事。” 暮泽坐在石凳上,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苏忆桃身上,温柔而平静。 涂山眠摇头叹气,召开天狐族会。 八位长老得知暮泽要重回涂山,都有些不悦,但知道他已经突破仙君境,并且还一剑斩碎雷云,便欣然接受了他。 涂山天狐性情温和,心思善良,并没有太过苛责。 每当有人问起司暮的事,涂山眠就会轻咳一声,即刻岔开话题。 两次之后,涂山长老们也都察觉其中另有玄机,不再多问。 既然君上两次岔开话题,自然是不想让他们提起司暮的事,他们不会愚蠢到再去多问。 司暮不司暮不重要,重要的是,涂山多了一位少年天骄。 在涂山眠的安排下,暮泽强势回归,引来许多势力的关注。 …… 苏忆桃这段时间,被迫吸收了许多温养神魂的仙丹妙药,导致她对暮泽颇有怨气,连接半个多月都在陷昏迷中。 暮泽凭借仙君三重的修为,地位与众长老平起平坐,修炼资源也很丰富。 春初,情起之时。 暮泽的洞府外的青萝藤蔓上插满五颜六色的花儿,全部是涂山小狐狸们向他表白用的。 苏忆桃长时间陷入昏迷中,暮泽的心也跟着焦虑起来,打算去找涂山眠弄点儿温养神魂的草药。 刚踏出洞府,一只好看的六尾赤狐从树后走出来。 橙色仙光乍现,一个容貌娇艳的少女就出现在树下。 乌黑秀亮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头顶戴着一个簪花冠,脸上描画着淡淡的妆容。 一身玫红色红裙将她衬得十分灵秀,手中还握着一株盛放的仙花。 “暮仙君,我叫虞纱,是虞系赤狐,能不能追求你?” 玄灵界并没有太多尘世规则,只要喜欢,就去大胆追求。 她眼含秋波,朝着暮泽抛了一个媚眼。 暮泽被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然而小赤狐却已经扑上来了。 那株散发着华光仙花被塞进暮泽手里,随后虞纱就目光火热地看着他。 虞纱现在是仙师一重,虽然没有暮泽妖孽,但修炼天赋也极好。 穿着云纱白衣洒金裙的苏忆桃忽然出现,满眼幽怨地站在暮泽身侧,用手勾着暮泽的肩膀。 玉手慵懒地挥动一下,那株仙花就飞回虞纱的手里。 苏忆桃眼中带着三分随意,还有七分冷傲。 “我家狐狸,不许觊觎!” 摁住暮泽的脖颈,当着虞纱的面强吻了他。 “???” 三千白发,已经成为“司暮”的标志,虞纱红着眼眶,将手中仙花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烂。 “司暮!你区区玄尊境,怎么配得上暮仙君!你给等着!” 放完狠话的虞纱,揉着眼睛跑开了。刚走两步,就回头偷看,见暮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才气呼呼地化回赤狐,飞快离开。 见虞纱被气走,苏忆桃松开对暮泽的钳制,满脸通红的暮泽软绵绵地搂着她。 “主人……” 天狐领域万万里,族中有无数狐狸。除涂山氏外,还有祝、虞、楚等分支。 “我再不回来,家都被偷了!” 苏忆桃的目光不善地瞥向墙上的花朵,眸中闪过一道泯灭之气。 几十朵娇花瞬间枯萎,微风一吹,化作齑粉消散在天地间。 暮泽满眼错愕,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古怪,“天劫雷霆中的终焉法则?” “你怎么知道?” 暮泽歪了歪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我斩碎天劫雷云也不是用蛮力砍啊!” 他之所以能够一剑开雷云,只是因为看穿了构成天劫雷云的天地法则,找到了法则之源,方能将之斩碎。 苏忆桃用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你……玄师境就看到了法则?” “我……%¥#” “很难吗?玄灵界的人难道不能看见天地法则?” 暮泽俊美柔和的脸庞上散发着一股无名的贵气,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倘若让旁人听见他的话,恐怕会气得吐血。 “行了,这件事不得向旁人提及。你要知道,就算是仙尊强者,都未必能够清晰地看见无形的天地法则。” 一根桃枝绑住暮泽的双手,粗暴地将到处沾花惹草的小狐狸拖回房间。 苏忆桃身下花藤攀结成一把青藤花椅,两腿交叠,以一种狂傲的姿势坐在着。 青葱玉手中牵着一根花枝,零零散散地开着几朵桃花。 桃花枝的另外一端,紧紧缠绕在暮泽身上。 手腕被绑在腰后,脖颈系着一根开着桃花的树枝,身后九条尾巴往下垂着。 她将桃花枝猛地一拽,暮泽往前踉跄两步,单膝跪在地上,随即将另外一条腿也跪下。 “主人。” 苏忆桃道:“停!先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 缠在暮泽身上的树枝再度勒紧,刺绣法袍贴在身上,勾勒出暮泽的身体的弧度。 暮泽长长叹了一口气,九条尾巴蔫儿地上,她还是那么聪明。 “好吧,我承认我算计了你。” 苏忆桃撑着侧额,斜坐在藤椅上,好似天生的王者,“继续。” 暮泽轻轻用舌尖扫过唇瓣,将膝盖往前挪动半寸。 “我故意没在洞府外布置结界,让那些爱慕我的狐狸前来赠礼,并且没有清理掉她们送来的花。” “我能感觉到,你的神魂深陷黑暗,不断挣扎,所以才想用激将法逼出你清醒的意识。” 脖颈上的桃花枝再度收紧一点,苏忆桃眼中光芒闪烁,“算计我,是不是很自豪啊?” 暮泽被勒得有点难受,凸出的喉结滚动一下,“我没…有。” “唔……我没有很自豪……” “愿者上钩,是你的在乎,才让我的激将法能够成功。” 暮泽支支吾吾地解释两句,用贪恋的目光看着眼前霸气侧漏的女子。 “主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算计,但我更不愿你的神魂被黑暗撕扯,不想看到你的意识沉沦在禁忌中,只能用这种方式唤醒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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